我终于成了“糊弄”爸妈的高手

据说,在错综复杂的人际关系里,真诚才是必杀技,能够破除人情世界里的任何铜墙铁壁。但,有时候和很亲密的人——比如说父母,如果你始终保持真诚、坦荡,那日子真是没法儿过了。
图片《小欢喜》剧照

比如,晚上八点多爹妈打视频过来,问你吃的啥?你说,准备吃了,刚点的外卖,牛肉盖浇饭加奶茶。
这个回答相当于你给爹妈空降到了TED的大舞台上,他们能立马给你即兴整一篇又一篇的演讲:《外卖是如何毁了你的身体》《奶茶,你健康的隐形“杀手”》《科学研究显示:晚上七点以后进食,你的寿命很可能缩减20%》(与科学无关,我瞎编的)。
可是,在工作了八九个小时+通勤两小时+和客户battle一小时+出演办公室“宫心计”N小时后,回到家的那一刻,你真的毫无勇气踏入厨房。你只希望有个田螺姑娘能把香喷喷的饭菜摆在眼前,那里有你想吃的牛肉喂饱肚子,有甜甜的饮品拯救情绪,好让自己这漫长、疲乏、意义空洞的一天画上一个句号。在真实世界里,外卖小哥就是你的田螺姑娘。
图片《瘦身男女》剧照
因为爹妈没有参与你这难熬的一天,他们不了解其中的细节和感受,所以当听闻你点外卖时,自然要化身成科普专家+养生大师。而你,也实在没有力气和他们解释清楚这十来个小时当中的点点滴滴是如何蚕食自己的精气神的。
所以,最好的办法还是糊弄一下他们吧:吃过了,自己做的番茄鸡蛋面+周末做的牛肉+一盘新鲜水果。
糊弄的意义在于:放过自己、慰藉爹妈。
当我们还是孩子时,父母是最常“糊弄”我们的人。在美剧里,爹妈糊弄孩子的惯用伎俩是甩出“It’s complicated”结束孩子的好奇和追问。在中国家庭里,爹妈糊弄孩子更直白,一句“你还小,不懂”,直接从生物学意义上把你踢出局。
长大后,当你在滚滚红尘中奋力厮杀时,理解了父母的糊弄,无论是“It’s complicated”还是“你还小,不懂”都是为了让生活变得更容易一点的小智慧。一方面,一些问题解释起来确实复杂,比如“奶奶为什么和妈妈吵架”、“爸爸为什么总不回家”;另一方面,一些问题又实在没必要费力和一个孩子解释,“为什么我们今晚要吃面条”、“为什么我今天要练琴”。
成年人的世界里,要操心、周全的事情太多了,糊弄无非是卸掉一点不重要的冗余,好让自己能轻装上阵去奔赴。
所以,当我们长大后,也从长辈那里传承了糊弄这个小智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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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他乡挺好的》剧照
只要爹妈问起的目标对象是自己时,糊弄原则:报喜不报忧。
吃饭,按时吃的;
睡觉,早睡早起;
工作,没被裁、不累、加班少;
钱,够花;
身体,挺好,体检一切正常;
对象,有合适的会说、现阶段搞钱为重(如果爸妈还想给你继续“上课”,现在有点忙);
生娃,明年吧、等忙完这阵儿、在调理身体(如果爸妈还想给你继续“上课”,现在有点忙);

当然,有些超纲题目,在我们炉火纯青的糊弄技巧下也能轻松化解。
比如,有人在午夜十分还在玩手机时,此时妈妈来电话了,怎么办?你不能不接,大半夜打来万一有要紧事呢?但也不能马上接,万一妈妈只是失眠打发时间来“骚扰”一下你呢,你一秒接通这样她就知道你大晚上不睡觉在玩手机了,正好给她发挥的舞台。
正确的糊弄方法是:等十秒接起来,而且不要先开口,等对方先开口,你再迷迷糊糊应答。既不耽误要紧事、也能逃避被教育的“陷阱”,完美。
一旦爹妈问起的目标对象不是你而是东西、物品时,糊弄原则就成为:宇宙万物,统统白捡。

图片《都挺好》剧照

有位小姐妹想让父母去体检,就在体检中心买了两个套餐,花了2000元。她父母知道后,差点要和她断绝关系。在父母那一辈的世界里,体检这种东西就不该存在。小病靠挺、大病靠命。救急的方法是万能的盐水(漱口、饮用)和板蓝根。
所以,当她父母得知要跑去一个非医院的地方、花2000元、让“蒙古大夫”(在父母看来,只要不在医院就不是“正规”医生)在自己身上比比划划、下健康结论,纯属骗钱。
小姐妹实在拗不过父母,就把套餐延后了几个月,后来骗父母说是公司给职员的福利,不看白不看,为此还让关系好的同事冒充HR、用公司域名的邮箱给自己发了一封“正式”邮件交给父母看,最后,二老才肯“屈尊”。
所以,送给父母的东西,你必须要“糊弄”,报价要秉持低于100元/打对折/单位发的/朋友送的/清仓价这些原则,他们才肯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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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母爱情》剧照
不过,这种糊弄方法也不是万全之策。
有一次,我和老公给我爸妈买了一套某克的运动装,我妈问多少钱?我糊弄说打折200元(其实上千元了),我爸妈知道某克不便宜,遛弯的时候就去专卖店看了价钱。然后念叨了我们很久。
从那以后我长记性了,买稍贵一点的品牌做礼物时,我不报价了,只说“不贵”“还行”“你女儿发财了”,爹妈心里明白也就不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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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胎时代》剧照
100元也不全然好使,贵一点的礼物还是不说具体价钱、打哈哈糊弄过去吧。你知道,父母虽然嘴上怪你花钱,但接到儿女送来的礼物时,心里还是美滋滋的。他们又有了和隔壁王叔、李婶炫耀的“资本”啦。
其实,与其说我们“糊弄”爸妈,不如说我们是在用这种方法保持一种平衡——让他们安心的同时,也保留住我们自己生活的自主权。
有“阿勒泰的精灵”之称的作家李娟在《记一忘二三》里写道:“我觉得,只要付出努力,我就能洞悉世上的一切秘密,但除了我妈的心和她的记忆。她所记得的永远和我记得的不一样。她的心永远在我的追逐和猜测之外。她是这个世界上我最无能为力的人。”
几行字,将两代人之间的沟壑展现无余。
大概我们也是父母“最无能为力”的人吧。就像龙应台对儿子安德烈说的那样:父母对二十岁出头的子女来说,就像一栋旧房子,老房子为我们遮风挡雨、给我们温暖和安全,但是我们不会和房子去沟通、去体贴。也许要等20年以后,子女才会回过头来,开始注视这座没有声音的老屋,深深地注视着它。而父母也只能做那个“不断对着子女的背影既欣喜又悲伤、想追回拥抱又不敢声张的人”。
这就是最亲密的人之间的羁绊吧,我们会目光炙热地望向彼此,但中间始终隔着一段距离。而“糊弄”,就是这段距离当中的缓冲垫。

假若为人父母需要考试,你能及格么?

日本作家伊坂幸太郎曾说过:“一想到为人父母居然不用经过考试,就觉得真是太可怕了。”
对孩子而言,接受一个没有经过上岗培训、认证合格的人当自己的父母,让他们养育自己长达将近20年,然后再用这20年的底色自己走完接下来的全程。如此轻率地把自己的一生交给两个人,确实够吓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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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欢喜》剧照
我相信虽然天下的绝大多数父母都会愿意倾尽所有去爱自己的孩子,但万一投胎运气不佳,遇到的父母情绪不稳定、暴躁易怒、酗酒家暴、极度重男轻女,借用那句经典语录来形容:时代的一粒沙,落到普通孩子头上,就是一座山啊。孩子一生的命运和内心都有可能抱恨终天。

但不考试就上岗的可怕不仅只对孩子,但对父母而言,要在一无所知、或者仅限于看过几本备孕文章、育儿书籍的基础上就开始纸上谈兵放手养孩子、并几乎是投入自己的一生,这又何尝不是一件骇人的事呢?
成为一名兽医需要四到九年的专业学习和培训、成为一名牙科诊所里的洗牙师(不是牙医)需要一年半到三年的专业学习、就连你想熟练操纵挖掘机还要去某翔理论加实战学习至少六个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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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樱2》剧照
可当爹妈这份工作,工作时间——你的一生,工作经验——靠前人的积累(好在19世纪末,科学育儿概念的提出加上现代医学的迅速发展,让我们养孩子的风险降低了一些),工作情况——摸着石头过河,工作搭档——动辄离岗、“诈尸”参与。
在这种情况下,我们却无需考核、裸训上岗。三百六十行,几乎行行都有培训、教学,还会辅以师傅/导师/领路人,偏偏是培养人类后代这件关乎社稷的事情,我们却如此轻描淡写。
正因如此,我最近重新翻看《金锁记》时,才会一阵阵后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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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剧《金锁记》剧目图片
没生孩子前,我看张爱玲的《金锁记》,看到曹七巧从那个率真可爱的少女慢慢走向一个让正常人“直觉地感到那是个疯人”的过程,满眼都是同情和憎恨。想着那个本是中产家庭麻油店老板率真可爱的女儿,如果没有被兄嫂嫁给大户人家的“骨痨”儿子当老婆、没有逐渐被旧式大家庭的气息所熏染、没有经历长期压抑的情欲和勾心斗角,让她失掉了最后一点人性,抱着刻骨的怨毒陪伴自己,她的一生会不会漏出一些光亮来?
但有了孩子之后再翻《金锁记》,我只剩惊恐和后怕:自己会不会成为某个版本的“曹七巧”,毁了一双儿女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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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挺好》剧照
曹七巧作为妈妈,因为长期的压抑和斗争,导致了她人性的扭曲,所以她见不得儿女好。不让女儿离开家念私塾,迫使她辍学回家、还给女儿缠小脚,沦为大家的笑柄;女儿的婚事她一概拒绝,理由是担心惦记她家财产,致使女儿再无心婚姻。
对儿子呢,在他年纪大后迫不得已给他定了亲事,但在新媳妇进门后,依然霸占着儿子的时间,长期不让儿子回房,让儿子整夜陪她吃茶谈天,还无所顾忌地聊新媳妇的隐私。使得新媳妇寿芝无法排解心中的郁闷,抑郁而亡。
最可悲又恐怖的是,曹七巧为了让儿女留在身边、陪伴自己,她让孩子们吸食鸦片,染上毒瘾,这样就再无离开她的可能了。她没有靠暴力摧残孩子,却“以爱之名”彻底毁了他们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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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欢喜》剧照
大概没有人会觉得自己当爹妈后会像曹七巧那样对待孩子。我那么爱自己的孩子,怎么不让孩子读书、阻拦他们寻找幸福、甚至亲手喂下鸦片“毒药”,残害孩子的身体和精神呢?可曹七巧也不会觉得自己是毁了孩子一生的凶手啊。她只会认为自己作为一名女人,自己才是悲剧的主角;而作为母亲的一生,她自问也只是做了父母本能该做的事情:为自己的孩子好。
考卷的意义,不是为了让我们成为优秀的父母,而是帮考生掌握牢靠基础知识、把底线守好。可惜,我们在进入父母这个角色时,缺失了这场考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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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舍得》剧照
如果真有这么一份试卷呢?卷面上应该出现哪些问题?
我曾听过国外的一档播客,有一期节目是《生孩子前要问伴侣的36个问题》(The 36 Questions to Ask Your Partner Before Having Kids),也许可以作为一份为人父母考卷的参考。
在这些问题里,有一些容易作答。比如孩子的名字、想要几个孩子;但更多问题是你一时半会、甚至一生都可能无法给出一个较好答案的问题。
参考

考卷题目

我想要维持怎样的生活方式?

当孩子诞生后,尤其是最初几年,我愿意做出哪些调整?

我对共同养育孩子的理解是什么?

我觉得夫妻在带孩子时的分工和生活状态应该是怎样的?

哪些行为算是溺爱?

哪些事情是我绝对不愿意放弃或改变的,哪怕是为了孩子也不行?

如果我的孩子将来混得很失败怎么办?我会不会觉得这相当于毁了我自己的人生?

就算我们对上述问题教出一份完美的答案,当我们身体力行在漫漫育儿路上实践时,自己又能按照答案做到多少呢?在我自己当妈六年的时间里,亲自立flag又亲手把它们推倒的例子可太多了。
在孩子很小的时候,我就暗下决心,一定不会把“笨死了”“你个笨蛋”这样的话脱口而出。我知道,有时候父母对孩子说出“你笨死了!”这句话时,并不是真的认为自己的孩子笨,它可能就是父母在情急之下、不假思索脱口而出的一句无心之言;也可能就是当下怒火中烧时的一句气话。
天底下的大多数父母,看自己的孩子都是人中龙凤、个中翘楚,即使孩子真的资质平庸,也一定是有什么过人之处、尚待挖掘的宝藏,怎么会真心认为自己的孩子是个笨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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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欢喜》剧照
可即便是情急、无心之言,在小孩子听来也是一句很重的话。它的严重不在于孩子认为自己笨,而在于他们看到了父母对自己的失望。小时候,成绩平平的我就被长辈的“笨死了”这样的评价弄得很没自信。因为懂得,所以我认为自己肯定不会在自己的孩子身上犯同样的错误。
但,当我看到读小学一年级的儿子还在掰扯着手指头和9-4=?纠缠半天时,“笨死了!”这三个字就像是打哈欠一样,非常本能地从我嘴中蹦出。我连脑子都来不及过一下,它们就滑落出来。
脱口而出的一秒,我被自己吓住了。大脑还在飞快组织道歉的语言时,我儿子抬起眼睛,犀利又坚定地看着我,说:“我不笨,你才笨!”所以,父母上岗这张考卷上的题目只有基础款,实操实练时,总有超纲题在等待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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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家的儿女》剧照
不过,虽然现实中我们没有这份标准试卷,但不妨碍我们给自己出题。即便已经成为了孩子的爹妈,用吾日三省吾身的态度去做好孩子的打工人,总能让他们少受点伤害。在属于我的这份卷面上,我希望多追问自己以下两个问题,能交出一份让自己满意的答卷。
第一,我要如何经营好自己的婚姻?
在《终结作业战争》这本书里,约翰·罗斯蒙德提出过一个观点:要想让孩子上学后,取得优异的成绩,作为父母,我们能为他们做的最重要的一件事是拥有一段美满的婚姻。
因为孩子的学业成绩与大脑的认知能力有关,而研究人员发现,孩子的认知能力和家庭环境中的情绪稳定息息相关。父母拥有美好的婚姻,可以为孩子提供稳定的情绪环境,这会加速孩子大脑的健康发育。
作为父母,在陪娃做作业和让孩子感受到父母之间的爱、家庭的幸福这两件事上,后者才是我们的主要职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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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别离》剧照
第二,我要如何做到和孩子就事论事的沟通方法?
“就事论事沟通”这件事,对任何角色都不容易做到,尤其是父母对着孩子更难执行。因为在发生冲突、有了怒气时,我们会不自觉地对孩子带入“债主”身份。
“我养了你这么多年”、“我是你爹/妈”类似的话语在我们生气时会很容易对抛出。一旦用这样的言语开头,我们就无法对孩子做到理性的、就事论事的沟通,因为这是一种“你欠我你就该还”的姿态,对孩子而言,这个既定事实他们无法改变,所以自然“理亏”。
可为父为母、为子为女是一种缘分、一种注定,不是一种选择;而对孩子前十八年的付出,除了父母之爱,也有法定的义务和责任,所以我希望自己和孩子有了冲突时,能就事论事,而不是用自己角色上的“优势”去对孩子进行“绑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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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派》剧照
我之所以希望自己在这两个问题上多加修炼,是因为我希望通过第一个问题,能让家变成孩子的安全港,让孩子在将来的成人世界里,无论幸福还是受伤,都能想起这个愿意一直为他敞开的港湾。而第二个问题,是我希望时刻提醒自己,孩子是完全不同于我们的独立个体,如果你希望他有独立的人格和生活,就先要在日常沟通中把他当作独立的个体而非自己的“所有物”来对待。
为人父母就是一场终身考试,它的难点在于:就算你懂得很多知识点、尽心尽力了一生,也未必能养出一个如愿的孩子。但,这不妨碍我们向着更好接近。

这三年创业的人,现在怎么样了?

艰难周期里的创业者,显然是承受了最多不确定性的人群之一。当最糟糕的时刻过去,回头再看,那些选择在这三年创业的人都经历了什么,这些复盘可能会帮助更多人走向远方。

作者 | 叶丹璇

来源 | 豹变

活过了 2022 年的创业者,大多将过去一年形容为 “历劫”。

“如果可以重来,我不会在 2021 年当老板。” 走在自己位于广州海珠区空荡荡的制衣车间里,王远一根接一根地抽烟。大年廿九,轻纺工业聚集的广东车间早已停工,王远工厂的 54 名工人已全部返乡。在 2022 年 11 月之前,他的车间有 78 名工人,是附近规模数一数二的工厂。

2020 年开始的疫情给社会经济发展带来了各种不确定性,行业洗牌加速,危险四伏,同时也暗藏机遇。对于一些人来说,维持住现有的工作最为重要,同时依然有一部分富有冒险精神的人,开启了创业之路。

“种一棵树最好的时间是十年前,其次是现在”,对于创业者来说更是如此,疫情冲击下的潜在机遇,更便宜的资产,可能不那么激烈的竞争,都是诱惑。

创业路上本身就会有许多波折,然而绵延三年的困境里出现的诸多障碍是很多人没有预料到的。

这三年中,有人在 2021 年起意,彼时,国内迎来疫情后经济复苏的小高峰;有人刚一迈进创业大门,就遭遇连续的封控管控期,经营受到巨大影响,生存无法维系。对于这些创业者而言,经济大势、防控政策都不由他们掌控,他们只能在浪潮中被高高抛起或是重重落下。

当最糟糕的时刻过去,回头再来看,那些选择在这三年创业的人都怎么样了,复盘这些经历,可能会帮助更多人走向远方。

 当创业开始时

2019 年,是王远在亲戚制衣厂里当车间管理的第三年。说是车间管理,实际上是替名下有好几个厂子的亲戚代行 “老板” 的工作:联系上游批发市场,给厂房缴纳租金,处理四面八方的订单。王远就这样摸透了整个工厂运行的脉络。

也是这一年,王远结婚,大儿子出生,他的户头攒出了人生中第一个二十万。

王远和妻子开始盘算着再凑十万块,接手一家服装厂。王远的妻子是湖北人,很多同乡在广州康乐鹭江一带的中大布匹市场周边打工,附近被称为 “湖北村”。不少人从那里发家致富,在民宅里开一家 20-30 人规模的制衣厂,不出几年就能回武汉买房。

于是他们将开厂的目标放到了康乐村。

2020 年农历新年前,王远和妻子到康乐村一家制衣厂谈收购事宜,商定开年后正式签约。新冠疫情随即爆发,工厂被迫停工了一个月。即使不久后复工通知出台,过年回乡的工人仍然滞留老家,无法返穗,工厂在用工荒之下无法正常运转。

王远夫妇花了 32 万元正式把厂子盘下来是在 2021 年初。那时国内疫情发展平稳,生产已经恢复到相对正常的水平,国内外疫情形势的迥异给外贸行业的高速复苏添了一把火。据公开数据,2021 年上半年,贸易进出口总额快速回升,同比增长 27.1%,第三产业业务活动指数 60.4%,保持在高位景气区间。

王远接手工厂不久,就接到了好几个大的外贸单子。27 人的小车间已经覆盖不了生产需求,他又逐渐将工人规模扩大到 50 人左右。

现在看来,那是服装厂这三年的高光时刻,单子纷至沓来,整个康乐村的缝纫机都 “踩冒烟了”。

只有初中文化的王远从未把 “创业” 和自己联系起来,只不过是在小作坊 “揾啖食” (粤语,糊口谋生)。这是很多底层打工者在摸爬滚打多年后选择的一条生路,虽然意味着巨大风险,但也可能是巨大收益。

在很多人眼里,创业需要理性策划、择机入场,而经济环境的不确定性往往是一个负面减分项,扼杀了很多创业的想法。但在富有冒险精神的人看来,外部环境会有一定影响,但不是全部。而更多人坚定地走上创业之路,也是被生活或者环境逼了一把。

同样打算在 2020 年初启动创业的李一帆,一直到当年 7 月才把店开起来。

开健身房前,李一帆已经在北京做了六年全职健身教练。他积累了一定数量的忠实学员,愿意离开原来的连锁大健身房,到李一帆的新工作室开卡练习。然而,原定于 2020 年 3 月开业的个人健身房,同样被新冠疫情延宕,店面装修迟迟无法开工。

原计划的开业时间正好是春节后,李一帆按经验预估,那时会迎来一段小的锻炼高峰,正是拓客开业的好时机。创业的架子已经搭起来,李一帆只能硬着头皮继续走,白天在租的临时场地带学员训练,晚上去盯装修。

在 2022 年下半年入局的自媒体创业者程明抱着 “抄底” 的想法。

这和炒股一个道理,触底一定会反弹。同时,从事内容创作,程明不需要办公场地和庞大的团队,他将自己的创业形容为 “零成本”,这也正是他决定在谷底入局的重要心理基石。

  “抄底” 有风险

王远所在的海珠区康乐村,是广州最有名的服装厂集散地。这片逼仄阴暗的城中村街道,密密麻麻地坐落了上千家服装工厂。2006 年王远初中毕业,被粤北老家的亲戚带到东莞大朗的制衣厂打工,从只做袖子裁片的小工、熨烫到小组长,他几乎干过了流水线上的所有活。

2022 年 1 月 26 日,是王远接手这家制衣厂的一周年整,工厂从刚接手时的 27 人变成了 56 人的规模。康乐村的制衣厂大多开在逼仄的民居里,30 人左右的规模是常态,王远 56 人的车间在康乐村已经算是 “巨头” 企业。

这一年里,王远夫妇比原先在车间打工时晒黑了好几个度,骑着电动车到中大九洲轻纺广场去蹲单子,最好的时候接了四个网红淘宝店长期的服装订单,一年间赚了五十万,一下子就还清了买厂时向亲戚东拼西凑借的 8 万元。

王远趁热打铁,接下一笔大单子之后,又租下了楼下的一间民居,把人数规模扩张到了 78 人。

微小的改变却在慢慢发生。

2022 年 3 月,先是稳定合作了一年的两家网红淘宝店说要闭店,不再续约了。妻子去中大轻纺广场打听,发现闭店的淘宝店主不是个例。6 月份,外贸订单数量也开始下滑,他听大批发商说,“大单子都去了越南”。紧接着到来的七八月份是服装厂的淡季,王远按下心头的不安,开始寻找冬装的订单机会。

订单量的下滑直接体现在工人的脸上。10 月是冬装订单赶工的旺季,此时的广州偶尔酷热逼人,往年在狭窄车间里赶工的工人,汗水流到眼睛里都来不及擦拭。然而 10 月 23 日,工厂所在的康鹭片区开始封控,工厂无法正常开工,下游的轻纺城商铺也处于闭店状态。

11 月开始,陆续出现阳性症状的工人,要么得去方舱隔离,要么提出辞职回老家。王远已无暇顾及离职的员工,眼下还有一个外贸单子离约定的交付时间超过一个月,他要付给上游老板一笔不菲的违约金。

“去年赚的钱今年基本全赔进去了。” 王远把工厂的员工辞掉了一小半,他正在考虑等厂房租期到了,退掉其中一到两个车间。

创业其实就是不断试错纠偏,离开舒适区,持续交学费。而在疫情三年中创业,可能会遇到的是一个更加困难、无法预测的过程。

知乎上有人这么描述创业:最难的不是开始,也不是结束,而是做到一大半时发现事情既不像开始时那么理想,又没有糟糕到需要果断结束。过程中的骑虎难下,硬着头皮坚持,不得不继续,是外界很难体会的,而疫情带来的诸多不确定性又创造了更多困局,加速了创业者们的体验进程。

对于前互联网员工刘毅来说,从最开始热爱剧本杀、参股朋友的剧本杀创业项目,到自己接盘、被裁员后全身心投入剧本杀事业,再到关店大吉也就是三年多的时间。

最开始剧本杀作为一种新潮年轻的社交活动,在国内迅速蹿红,新冠疫情的局部爆发反而给剧本杀行业带来了新的机会,出省、出市的娱乐活动受到限制,年轻人开始寻求本地娱乐活动。

2020 年 12 月朋友不干后,刘毅从参股股东变成了这家剧本杀店的控股股东和老板,2021 年这家店达到了 28 万的纯利,这一年刘毅也出现在裁员队伍当中。“一开始心态还挺轻松的,觉得如果能继续保持这样的盈利,起码养活自己是没有问题。”

从 2022 年 4 月 30 日起,北京的娱乐场所关停了一个多月才逐渐恢复。玩家的消费热情不再,过去拼成一个六人组的剧本杀只需要不到两小时,后来因为两三天都无法成行而流产的 “拼车” 越来越常见。高质量的剧本也越来越少,DM(剧本主持人)纷纷离职,服务质量也开始下降。

刘毅算了一笔账,全年的亏损高达 20 万,已经是他无法再负担的损失。今年 1 月,刘毅决定宣布剧本杀门店倒闭,和剩下的 16 名员工一起吃了一顿散伙饭。

即使是相对乐观的程明,也坦承在 2022 年开始创业,一定会碰到最硬的石头。程明曾在行业里摸爬滚打数年,有了相当的资源积累,但他仍然感觉到客户的谨慎。程明说,“抄底” 之后不能躺赚,依然危机四伏,“卷” 起来才能有一线生机。

 大周期里,等待新生

李一帆对行业里风卷残云般消失的健身房早有预期。“(做了这么多年,)市面上大多数健身房都在靠预付款维持现金流,实际上这样的模式抗风险能力很弱。”

李一帆坦承,健身房是一项能够挣到钱的营生,预付款模式滋生了行业里过度乐观的风气,很多人超前投资,扩张的步子迈得太大,一有风险就容易满盘皆输。“一开始有十个会员买你一百节课,流水上可能就有 100 万,但这都不能算你的盈利。” 他也因此对账目谨慎把控,后续的招聘和升级设备都只动用纯利部分。

稳健是度过周期的不二法门,也是这三年下来创业者被磨剩的最后期许。

在 Instagram 上做美瞳创业的黄婷婷在总结 2022 年的失败时,把 “稳健” 重复提了很多次。

创业前期,团队为了争取独家款式,花大价钱囤了一批高质量的货,但和 Instagram 主要面向的国外市场画像并不符合,反而更符合亚洲市场的审美。而美瞳品类细分后的 SKU 类目繁多,除去款式、花色、光学圈这些参数之外,眼镜度数的细分给前期产品打样带去了高昂的成本。

品类的出海市场竞争也开始变大,国内知名品牌在这一年开始攻克海外市场,团队的零售策略走不通了,但在品牌和广告投放上烧的大笔花销已经一去不返。

黄婷婷表示,这一年的创业并不是一无所获,小团队的亲力亲为使得自己对供应链和产品都相当熟悉,未来打算转变方向,做出差异化,主攻国内产品向国外的批发和韩国产品向国内的零售。美瞳行业的高需求、高利润和高复购率摆在面前,她依然抱有希望。

王远则在这个春节回到家乡韶关,去南华寺虔诚地求告神明。他把求到的平安符放进用了六年的皮包里。康乐村的服装行业一度流行现金结算,曾有巨额的人民币从这个皮包中迎来送往。王远祈望来年的订单量回升,取消出入境隔离之后,丢失的海外订单也能再回到康乐村。

春节假期里,李一帆发布了朋友圈,宣布健身房的升级正在落地中。

目前的健身房在某些时段载客量相对饱和,有些学员偶尔会遇到约不上课的情况,扩店似乎已势在必行。然而 2022 年里有三个月,团队无法到健身房里上课,收入空白,支出仍在,周围倒闭跑路的健身房也越来越多,李一帆在仔细盘算,谨慎考量后,决定于小步向前。

正如他喜欢的巴菲特的一句名言:当别人贪婪时恐惧,当别人恐惧时贪婪。历经了三年的下行,店面租金正处在几年来的最低点,健身的需求大盘还在,竞争者变少了,在李一帆看来,市场上流通的客源就是蓬勃的机遇。

2023 年开年,疫情对大多数人生活的影响已降趋于零,旅游、交通、消费逐步恢复,国人终于过上了睽违三年的热闹中国年。烟火气正在重燃。

“去年太难了,希望 2023 年是个好年。” 这正是创业者们不约而同给出的期许。

(应受访者要求,文中人物均为化名)

北上广年轻人返乡 “小吃记”

余光中的 “乡愁” 是一张小小的邮票;席慕蓉的 “乡愁” 是一棵没有年轮的树;而对于很多在外工作的游子来说,县城里的小吃或许也是乡愁的一部分。

所以,一碗热气腾腾的小面,一份藕汤和热干面,一盘红油擀面皮,亦或是一碗鲜肉汤圆,对于返乡的 “Mary” 和 “Jack” 来说,不只是一碗碗极具地方特色的小吃,搅动着他们的味蕾,更是一道道解乡愁的美食。

北漂了两年的长沙姑娘晓月今年终于回到老家,返乡的第二天就跑去了附近的小镇,吃上了那碗心心念念的长沙米粉,“米粉一下肚,我才觉得自己真的回家了。北京也有很多地方能吃到长沙米粉,但都不是家乡的味道。”

而最让晓月感到舒心的是,米粉的价格。“一碗米粉才卖 6 元钱,4、5 年了都没涨价,我都担心老板因为赚不到钱关门,我到哪儿找这么好吃的米粉。”

和晓月有一样担忧的还有同为北漂的沈阳姑娘木木。还没到家,木木就迫不及待地跑到自己曾经念书的高中,直奔校门外小巷的老式麻辣烫,点了一份加麻加辣的麻辣烫,满满一大碗才 8 元。

木木心心念念的麻辣烫店已经开了 20 多年,一碗麻辣烫 7、8 年没有涨过价。麻辣烫店老板王宇表示,来吃麻辣烫的大都是学校的学生,所以价格一直没涨,此前一年也能赚个 10 万元左右,但最近几年餐饮生意不好做,赚得少了。

即便是大年初三,王宇还是决定开业半天。“不少学生都是吃着我们家麻辣烫长大的,如今工作离开了沈阳,但他们只要回家都会来我这儿重温一下记忆中的味道,我不想让他们扑空。”

本期小酒馆,燃次元找到了几位年轻人,聊了聊他们心中的家乡味道,尤其是那些多年不涨价的平价美食。

他们中,有人特意跑到高中附近的小巷,只为吃一碗老式麻辣烫;有人跑步 3 公里到旁边的小镇,只为嗦一口正宗的长沙米粉;有人刚到家就奔向小吃街,排队买了一份猪肠碌;还有人一碗 2 元的羊汤,吃了 30 年……

对于返乡的年轻人而言,这些不涨价的小吃,不仅仅在于价格实惠,更在于这些他们引以为傲的美食,就是他们对家乡的眷恋,历久弥新。

01

一碗 2 元的羊汤,我吃了 30 年

建安 | 34 岁 创业者

我已经记不清第一次喝这家羊汤是几岁了,可能是 3 岁也可能是 4 岁。

那时候东北的冬天非常冷,我们一家子还住在沈阳的郊区,用的还是外挂的片式老暖气片。早晨起来,衣服得在暖气片上暖一会,才能穿在身上,但一走出屋子,这一点点热气也没了,所以我就很想喝上口热乎的东西暖一暖。

我妈妈每天早晨都会带我去这家羊汤馆喝羊汤、吃烧饼。这家羊汤馆的名字也很有趣,就叫羊汤烧饼。

很多羊汤喝起来有股膻味,但是这家小店的羊汤非常香,没有怪味,也有可能这是我第一次喝羊汤,所以以后其它的羊汤味道都跟这家店比不了。

总之,我从小就爱上了这碗羊汤的味道。小的时候羊汤 2 元钱一碗,烧饼 5 毛钱一个。到了现在,烧饼 1 元钱一个,羊汤 4 元钱一碗,不过因为我是元老级客户,老板还是收我 2 元钱。

来源 / 视觉中国

这家羊汤店虽小,但经历过很戏剧性的 “变革”。羊汤馆的原创始人在过世后,他的两个儿子都想争抢唯一的羊汤馆经营权,结果最后两兄弟不欢而散,进而分家,原本 60 多平方米大的羊汤店也缩小成了只能摆三四张桌子的小店铺。

一个兄弟带着父亲的配方去了沈阳回族一条街另起了炉灶,另一个则守着现在的小店铺。

我们家的家境改善后,从沈阳的郊区搬进了市中心,但我还时不时开车回到原来的地方,只为喝上一口羊汤。回族街道里的新店我也去过,但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就总觉得不是那个味道。

这家羊汤馆每天只营业到下午两点,而且羊汤还经常早上一开就售罄了。每次馋这口的时候,夜猫子的我都得特意早起开车去排队。

羊汤馆的常客,也都是住在那里几十年的老居民,他们也不在馆子里堂食,经常一个人拎着个小铁碗,到了点菜那里,什么话都不说,把碗一撂,给服务员点个头,服务员就知道什么意思了。不一会,铁碗被递回来,里面盛着满满的羊汤,排队的人笑笑,端着铁碗边走边嗦上一两口。

而我因为住得太远,每次都会坐在店里,老板看到我都会过来招呼两句,这也是我为什么能知道羊汤馆这么多新鲜事的原因。

在我心里,这碗喝了 30 年的羊汤已经成了我生命中的一部分。若想起童年、家乡这样的关键词,我的脑海中都会浮现出羊汤冒着热气的景象。

02

20 年过去了,“冷面热吃” 还是 2 元

杰仔 | 32 岁 游戏策划

大概在我初中的时候,“冷面 + 油条” 就成为了我早饭的标配。

虽然也是叫冷面,但我家这边的吃法,其实与大家熟知的 “烤冷面” 或者 “朝鲜冷面” 都不相同。事实上,它是一种 “热汤面”。即把冷面放在滚开的热水里,只需要 3-5 秒的时间,就可以烫熟。之后捞出,放到有虾皮、香菜等配料的碗里,再浇上一大勺面汤,以及一小勺秘制的卤汁,一碗好吃的冷面就完成了。所以它还有另一个名字,叫 “冷面热吃”。

记忆中,初中时吃冷面汤的价格就在 1.5 元左右,但当时一根油条才 5 毛,一屉小笼包大概是 3、4 元。后来随着年龄的增长,高中我就离开了县城,来到了市里上学,对于冷面的认知,也就慢慢变成了 “烤冷面” 和真正 “冷面汤”。

来源 / 视觉中国

大学毕业之后,因为工作原因,我回县城的次数也越来越少,但只要回去,就一定会来到家附近的早点摊,来上一碗 “冷面热吃”,今年春节放假也不例外。

我是腊月二十七就休了年假回家的,到家第二天,我早早就起床来到了楼下,点上一碗面条汤,再来一根油条,配一个卤蛋,年少时的回忆一下子就都涌现出来了。

只不过随着生活水平的提高,很多早点的价格也都涨了不少,比如油条变成了 2 元一根,卤蛋 1.5 元一个,小笼包更是已经卖到了 8 元一屉,几乎都是成倍数地涨价。但唯独 “冷面热吃”,与 20 年前的 1.5 元一碗相比,如今的价格虽然也有提高,也只是涨到了 2 元一碗,可以说几乎维持着原价。

不仅价格几乎没有变化,受欢迎程度也是有增无减。尤其是在冬天,一碗热气腾腾的 “冷面热吃”,可以给味蕾开启一天的温暖。

03

老街的鲜肉汤圆,10 年涨了 2 元

萌萌丨 27 岁 活动策划

每年春节回家,我都要到老街上吃一碗鲜肉汤圆。

这是一道 “罕见” 的小吃,在我走出家乡 —— 四川西南部这个县城,到广州求学、深圳工作,我都没再见到过它,甚至和别人提到 “我们那儿的汤圆是肉馅的” 时,都会收获一个疑惑的表情和 “黑暗料理” 的猜测。

但鲜肉汤圆并非如此 “黑暗”,它是糯米做的皮、鲜肉做的馅,可以想象糯米皮的饺子,一口咬下去 “糯叽叽” 的,汤和肉馅又极鲜美。除了我们家乡那个县城,四川还有部分区域,以及江浙一带似乎也有部分地方会吃这样的鲜肉汤圆。

而我最爱的那家汤圆,位于县城老街。高中时期,我妈常带我去老街逛街,每次逛街我们都会在这家店门口停下来,吃一碗汤圆。于是后来,无论是大学放假还是工作休息,回到家乡,我都会腾出时间专门去店里吃一碗汤圆。

今年 1 月 20 日,从广州回到家的第二天,我也去了店里,吃了一碗记忆里的汤圆。听说,这家店已经开了 40 年,如今也成了县城里的网红店铺,打车去店里时,网约车司机也跟我们说道,“这可是我们县城的特色食品。”

大众点评上,也有不少用户表示,“特意打卡”“特色”。我们当天傍晚到店里时,也有不少顾客挤在门口煮汤圆的锅旁边等着。

图 / 老家的鲜肉汤圆

来源 / 萌萌供图

关于价格,这次回来我发现店里的汤圆又涨了 1 元,现在是 8 元一两(5 个汤圆)。这些年来,伴随着物价上涨,这家店的汤圆价格也有所调整,2012 年我吃的时候,还是 6 元一两,2019 年似乎已经是 7 元了,如今又涨到了 8 元。

但这也在情理之中,毕竟 10 年过去了,无论是材料、人工还是房租都有变动,上涨 2 元,也算是小幅调整。

遗憾的是,这次去店里还发现店门口贴上了拆迁和迁址的通知。店员告诉我,老街面临拆迁,他们也要迁到另外的地方去。但这一迁,就不再是我记忆中老街的汤圆了。迁址另开,我也许还会再去吃,但记忆中的味道怕是再难追寻。

04

6 元一碗的长沙米粉,十几年只涨了 3 元

晓月 | 28 岁 公司职员

春节回家,除了能看到我朝思暮想的父母,另一件让我开心的事情就是终于能吃上一碗心心念念的长沙米粉了。

对于大部分人长沙人而言,吃上一碗米粉,一天才算开始。对于我们这些在外的游子而言,吃到一碗正宗的长沙米粉,才算真的回家了。

我家附近的镇上有家开了 6、7 年的苍蝇小馆,因为味道正宗且价格便宜,吸引了不少食客,其中也包括我。

这家小店,听说开了十几年,在我印象中,以前是 3 元一碗,现在不加鸡蛋,也就 6 元一碗,与其他地方动辄 20 元一碗的价格相比,简直不要太 “接地气”。

图 / 6 元一碗的长沙米粉

来源 / 晓月供图

家乡的米粉讲究的是清汤盖码,成就一碗米粉的关键还在于汤的鲜美。米粉店的老板曾说过店里的原汤是由筒骨、牛骨、老母鸡和自家汤底秘方,小火熬煮 12 小时而成,绝对没有 “科技和狠活儿”。

米粉的 “码子” 也很丰富,包括辣椒炒肉、白辣椒鸡胗、酸豆角炒肉等六七种,一盆一盆的自制剁辣椒、霉豆腐、榨菜、酸豆角等小料也被放在自助调料台上,任由顾客自取。

我可以说是这家店的 “忠粉”,即便这家米粉店距离我家往返大概有 3 公里,每年回家,我都会第一时间去吃上一碗。今年回家的第 2 天,我甚至将晨跑的折返点定在了这家米粉店。早上空腹跑着过去,吃上一碗料足味正的长沙米粉,简直不要太满足。

对比长沙市区的米粉,这家店 6 元一碗的米粉简直是 “宝藏” 般地存在,而且 5、6 年都没有涨价。

我好奇地问老板能不能赚到钱,老板说他就是用这家米粉店供女儿上了大学。“镇上消费低,6 元才是镇上的人能接受的早餐价位。店里回头客多,算是薄利多销吧,一年也能有十几万元的赚头儿。”

“平时生意也还行,但春节期间更好,镇上的年轻人都回来了,有些来照顾我生意。” 正跟老板说着话儿,又来了两拨儿年轻人,店里坐满后,有人开始等位。

05

10 元的早餐夜宵,只有在老家能吃到

邓白 | 24 岁 自由职业

北漂的我回到老家后,在饮食上 “放肆” 了许多。

一来,许久没回老家,老家的特色美食萦绕于心多日,好不容易回家一次只想着全都尝一遍;二来,老家物价和北京相比低得多,平常十几元钱买一份小吃就能吃到饱。

我老家位于粤西,是一个滨海城市,美食自然少不了。因物流便捷,我在北京也收到家里寄过去的包裹,有时是海鲜干货,有时是夏天的荔枝。可以说,大部分家乡生鲜美食我在外也能吃到,但唯独老家的小吃我时常惦记,尤其是一款叫 “猪肠碌” 的小吃,供应时段只有早市和夜市。

别看这款小吃的名字一眼望去好似 “硬货”,但其实只是形似 “猪肠”,和实际的 “猪肠” 毫无关系。做法也很简单,就是用整张的河粉皮包裹着炒粉,而其中 “炒粉” 也没什么讲究,最基础的就是豆芽炒粉,高档一点可以在里放上蛋皮、虾皮、肉沫等,河粉皮卷起来后再在外层撒上一层芝麻。如果是大条猪肠碌就需要切段,如果是小的直接一口一条,美哉妙哉。

图 / 8 元 10 条的猪肠碌

来源 / 邓白供图

而且食用也很方便,卷好的猪肠碌直接就着辣酱吃就很好吃了,但如果有条件的话,淋上一层牛腩汁,那就更妙了。

这款小吃的价格,也没个定数。酒店早市时卖 10 元、20 元一碟也会有,居民区附近的快餐店也有卖 5 毛钱、1 元一条。在我上小学时候还有过 2 毛钱一条、5 毛钱三条的价位,但那都 10 年前的事情了。

我晚上才到老家,刚放下行李,第一件事就奔着小吃街去了。排队买来了一份猪肠碌,8 元一盒,一盒有 10 条,我的饭量,一盒正好够一顿。要知道,在北京,夜宵叫个麦当劳肯德基,也得好几十元。

06

8 元麻辣烫,8 年没涨价

木木 | 26 岁 公司职员

我是一名北漂的沈阳人,在腊月二十八这天,自驾返乡。眼看着快到家门口了,我却一脚油门踩到了高中附近,只为吃一口心心念念的麻辣烫。

高中 3 年,我几乎每周都会跟同学去吃 2、3 次这家的麻辣烫,不同于现在的张亮和杨国福等自选称重麻辣烫,它 8 元管饱。虽然便宜,食材却极其丰富,豆腐丝、豆芽、木耳、豆泡、粉丝…… 即便是一个男生也能吃得饱,女生有时都吃不完。

图 / 8 元一碗的麻辣烫

来源 / 木木供图

老式麻辣烫是不加麻酱的,只靠麻辣等调料调味,听老板说他们家的汤底都是骨汤熬制,没有任何添加剂,这也是麻辣烫好吃的关键。我每次去都会吃上一碗,跟老板说 “多加豆皮,加麻加辣”。很快,一碗冒尖的麻辣烫被装在一个不锈钢小盆儿里端了上来,接着就是大快朵颐,直到辣到嘴里冒火,额头冒汗,才算过瘾。

麻辣烫的老板是一对夫妻,听说开店已经二十多年了,从小年轻步入了中年。最让我佩服的是,他们竟能记住几乎每个学生的口味。我去过两三次之后就不用再喊出那句 “多加豆皮,加麻加辣” 了,因为老板会直接端上来一碗我想要的麻辣烫。

如今,距离我高中毕业已经有 8 年时间了,每年过年返乡我都会来吃上一碗麻辣烫,味道没变,还是够麻够辣,价格也没涨,还是 8 元一碗,唯一的变化是店里新增了炸串。“这几年生意不好做,加个炸串平衡一下利润。” 当我问到老板为什么不考虑涨价,老板憨憨地说,“8 元钱已经有得赚了,现在疫情放开了,生意如果恢复到以前,一年是能赚到十几万元的。”

临走时问了老板年后开业的时间,老板说 “还是初三下午,你跟同学一起过来呗”。“好嘞”,我一边答应着,一边给高中最好的闺蜜发信息约饭。我们都知道,老板之所以在过节走亲访友的间隙开店,只是为了我们这些返乡的孩子能吃上这口记忆中的味道。

来源:燃次元 微信号:chaintruth

是本人不知天高地厚

@猪打转

昨天跟钱姐在小地摊买烤鱿鱼,买一半城管来了,老板骑着电动车就溜了,我们跟后面追,一边追一边感叹生活不易。
追到旁边巷子里终于安全了,老板继续烤鱿鱼,我就跟老板唠,问老板被城管逮到了罚多少钱,老板说一般150到200。
旁边另一个买鱿鱼小妹说那也没多少啊。
老板半天没接话,空气安静了,我感觉是不是小妹妹这话说得有点不知人间疾苦了,就说:也得卖好多串鱿鱼才有200呢。
老板听完开口了:主要是万一把我电瓶车扣了的话很麻烦,扣个半个月我就少赚十来万。昨天我进货都进了一万五。
Fine.原来不是人家不知人间疾苦,是本人不知天高地厚。回头问钱姐她买那三四串多少钱,她说50。
有点崩溃了。

马化腾口中「最亮眼的」视频号

你最在意什么,你就去表现什么。

这在微信公开课 PRO 上表现得尤为明显,以往总能成为开场话题的小程序小游戏输给了视频号,更适合讲商业活力的企业微信也得往后挪,甚至以往连接内部生态具有战略地位的搜一搜也被放到了中午。

现在,微信公开课 PRO 最想展示的成绩单变成了视频号。

那个马化腾口中「WXG 最亮眼的业务」且「基本全场(腾讯)希望」的视频号。

视频号接近朋友圈,这是微信的短视频

视频号的内容生态和作者成长变成了这次微信公开课 PRO 的开篇话题。起跑的时间比别人晚,站在巨人的肩膀上,这都是视频号和同类产品相比的不同,这两个不同让视频号交出了这样一张成绩单:

视频号用户的使用时长超过朋友圈 80%;视频创作者活跃提升 100%;推荐播放量增长了 400%。

靠着微信的流量和用户的使用习惯,创作者们更习惯在微信发视频,用户也更习惯在微信刷视频了。在这之中,企业微信、订阅号、小程序的诸多组件功能都可以变成视频号的流量入口,而视频号也可以将用户重新引回生态内完成变现。

2022 年,微信视频号日活跃创作者数和日均视频上传量同比涨幅均超过了 100%。这个成绩单也说明视频号内容从泛资讯内容开始变得更丰富了 —— 泛娱乐内容播放量超过 185%,泛生活内容同比增长 291%,泛知识内容同比增长 109%;泛资讯内容也同比增长了 237%。

和订阅号的原创保护机制相似,视频号也上线了原创声明功能。对原创内容的保护让 2022 年视频号原创内容的播放量提升了 350%。

2022 年年中发起的北极星计划也被再做了一波宣传,这就像电商平台的拉人助力一样,视频号让你来拉人创作。

拉来新的创作者,视频号也会给出对应的流量扶持和奖金激励。同时创作者的生命周期服务工具也更完善了,创作者们可以在创作者中心看到专属成长任务、作者周报、成长任务,跨过视频号「新手关」。

而对于视频号创作者最关心的两个问题,怎么赚钱和怎么保护内容原创,视频号也秀了「肌肉」。

0-100,100-1000,1000-10000,10000+,这是目前视频号划分出的粉丝量,平台也针对不同的粉丝量提供了不同的变现计划和变现功能:

0-100 的创作者,开放直播打赏和直播带货权限就是最重要的;

100-1000 的创作者,则可以开启视频变现任务权限,不仅仅靠自己摸索;

1000-10000 的创作者,开启商品分享权限,怎么赚钱更自由,这些创作者可以多尝试;

10000+ 的创作者拥有了更大的议价权,他们也能开启互选广告权限,双方达成一致才能更好赚钱。

而和订阅号的原创保护机制相似,视频号也上线了原创声明功能。对原创内容的保护让 2022 年视频号原创内容的播放量提升了 350%。在原创内容保护这方面,微信的经验丰富,这些经验现在被用在了遏制搬运视频内容上也同样有用。

直播:让旁观者也能在场

群聊天、朋友圈、公众号,演唱会、发布会、线上课。视频号直播团队表示,过去的 2022 年,视频号看播规模增长 300%,视频号投入运营流量 40 亿,有收入的主播增加了 101%,主播总收入上涨了 447%。未来将投入 50 亿流量,通过不断完善变现工具和激励政策,持续助力个体创作者成长。

不知不觉中,在视频号看直播已经深入了我们的生活的方方面面。

对微信直播团队来说,直播间不仅要创作内容、展示个体,还要服务观众、增加体验。主播和观众,都是微信的用户。如今的视频号直播承载着两大功能:工具与生活。

工具方面,各地在微信视频号累积上千场疫情发布会,钟南山院士的权威解读也有超过 1400 万的观看,通过点视频号直播,在第一时间获得热点事件的最新资讯,已经成为了我们的日常。

微信公开课上,还分享了一个有趣的小故事,一位老师通过群直播的形式,为学生讲解课堂上没有听明白的内容,疫情期间,通过群直播居家上课的开播峰值达到 10 万场。

虽然每一位「主播」的「观众」可能只有几十人,但视频号直播作为一个工具,已经成为了大家解决问题的新方案,让曾经的内容接收者,变成了内容创作者。

日常生活中,视频号直播同样有着不错的成绩,其中最亮眼的,大概就是视频号演唱会直播了。但 2022 年的视频号直播关键词,是「大众与小众」。

2021 年,西城男孩与五月天的演唱会成功破圈,到了 2022 年,跑通流程的视频号直播,让线上演唱会成为了视频号直播的日常。崔健、罗大佑、李健轮番上场,吸引来千万人观看,但同时,像声音玩具这样的小众乐队也来到视频号直播 Live,虽然比不上大牌明星,但每个人都值得依然「在场」。

2022 年,微信直播团队开设了舞蹈、音乐等专栏,同时将剧场、迪士尼嘉年华等新内容带到视频号中,2023 年,视频号直播将更支持多元内容与精品内容,全新形式和老形式的创新直播,都会是 2023 年的亮点。

视频号直播在知识领域的积累也一直没有停止,八点一刻开播 1500 场,万物皆可课场均直播破 10 万,新职人、专栏等形式,也吸引来了不少专业人士的进驻,数万场直播同样干货满满。

刚刚过去的跨年,雷军、刘润、任泽平等名家在微信视频号进行了跨年演讲,那些现场才能看到的内容,如今在微信就可以得到。

对观众来说,可以看到点赞喝采,可以讨论演讲内容,这种陪伴的真实感,让旁观者也能有在场的视角。

对于演讲者来说,他们面对的也不只是台下的观众,而是全网观众的关注与讨论。演讲者可以从后台数据中看到有多少人喝采、发表评论,有多少人在演讲中表达了认可与共鸣。这种来自观众的即时反馈,是传统线下演讲无法做到的。

除了演讲,我们也能在视频号直播看到跨年的更多难忘瞬间,新年倒计时、跨年烟花、新年追光日出、迎新领读…… 在不同地点、不同距离,每个人都能看到同样内容、同样感动。

在微信公开课 RPO 的分享中,我看到了视频号直播另一个特点:朋友间的交流。

当一个演唱会上线,我们会在朋友圈看到粉丝的转发,和好友间「你也是 XX 粉丝呀」的讨论;当一次重要发布会开启,我们会在第一时间看到群里的直播链接,并快速加入其中,视频号直播,让每个人都有了在场的机会。

记录生活、观看演唱会、关注热点新闻,直播与微信、公众号的密切关联,让每个人都可以在这里表达自己的想法与观点,发布到朋友圈的直播链接,也能引起同好的热烈讨论,微信直播本身,已经成为了我们日常交流的话题。

直播带货,GMV 增长 800%

2022 年视频号直播带货 GMV 增长 800%+,这是个了不起的成绩了。

但一切还不仅于此,视频号直播的用户客单价超过了 200 元;服饰、食品、美妆是视频号销售前三类目;女性用户和一二三线在视频号直播中购买力更强。

这都是用户过去一年在直播间消费的特点。而平台为了让用户未来能更好地在直播买买买,也出手了。

在用户侧,视频号统一了 C 端用户的购买流程,统一的商品详情和商品橱窗页,让用户更放心,也让商家的经营更统一。平台的治理能力也在提升,它们优化商品品质,驱逐劣质商品,提升服务质量。

同时还有优化推荐效率,你会更喜欢哪个直播间,微信就给你推哪个直播间。这种更精准的推荐,让过去一年平台公域购买转化率提升了 100%

而在品牌侧,视频号也在激励品牌商家入驻。

微信生态过去几年的协同工作也让直播间间接受益了,统一的用户身份体系,让商家能够确认用户在公众号、小程序、视频号小店的用户身份,自此更精准推送优惠券或完成服务都成了可能,GMV 占比超过 90% 的视频号小店不容小觑。

而平台提供的开放工具和接口,服务商应用市场也在帮助商家更好经营。流量冷启、品牌标识和专享服务在内的各项权益则是微信的「剧透」,近期视频号将会发布品牌商家激励计划,用不同的扶持政策将品牌引到直播间。

微信生态内可以离用户更近始终是吸引商家的重要元素,因此视频号也在鼓励商家公私域联动完成转化,投放工具的支持帮助商家提升效率。

最后的服务商也得到了支持,新的一年视频号会继续提升服务商的支持力度,在身份认证、流量激励、运营工具等方面持续重点投入,在流量激励上做到翻番。目前超过 1000 家服务商为大盘贡献了超过 30% 的 GMV,这可能也只是一个「刚开始」的数据。

视频号可能是微信乃至腾讯过去一年最亮眼的业务,它保持着极高的增速,展现了商业化的潜力。

而在一年一度的微信公开课 PRO 上,视频号告诉所有人,今年的我又强了。

不管是无聊开刷的短视频,还是定闹钟观看的演唱会直播,今天越来越多的微信用户都开始打开视频号了。

来源:爱范儿

从小作坊到上市公司,深扒卫龙发家史

学校门口五毛钱一包的辣条,一直是学生们的心头好,家长们的眼中钉。酸、甜、辣、咸,只要一根就能挑动你所有的味蕾。它足够好吃,又足够便宜。

任谁也想不到,卫龙居然靠着一包包辣条卖出了名头,还在 2022 年 12 月冲上了港股 IPO,成了辣条第一股,市值超过 200 亿人民币 [1]。

但是卫龙却没有想象中那么顺利,在上市第一天股票直接破发, 2022 年上半年净亏了 2.6 亿 [2][3]。旗下的产品不断涨价,更让消费者吐槽 “比猪肉还贵”,口碑也有所下滑。

卫龙是如何建立起这个庞大的辣条帝国的?它风光的背后又隐藏着哪些危机?

湖南人,在河南打造辣条王国

2001 年,卫龙的创始人刘卫平从湖南老家奔赴河南。刘卫平在河南购买当地小作坊生产的 “人造肉” 和豆皮,再让工人在锅盆里拌上湖南的辣椒面,开始了自己的辣条生意 [4]。当时的卫龙,与其说是手工生产,不如说是 “辣椒面的搬运工”。

彼时做辣条的企业也很多,而卫龙之所以能突出重围离不开刘卫平的 “工业化思维”。

人力手工生产成本高、效率低、品控难,于是卫龙在 2004 年就开始设立工厂,进驻了漯河的工业园区 [4]。2014 年,在家长们还怒斥辣条是用纸巾、鞋底、皮带做成的时候,卫龙已经用上了全自动化的无菌生产车间 [5]。

现如今的卫龙已经坐拥 5 家自有工厂,产能也在逐年稳步上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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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工业化转型的同时,卫龙还一直在尝试更改自己的品牌形象。毕竟作为典型的 “妈见打” 零食,辣条如果不能摆脱 “垃圾零食” 的头衔就很难走得更远。

2019 年至 2021 年,卫龙推广及广告费用飞速增长,分别约为 0.31 亿元、 0.47 亿元和 0.79 亿元 [3]。当央视都在播 “卫龙放心吃” 的广告时,卫龙成功把形象立住了。在消费者心里,它和外面那些脏了吧唧的小作坊可完全不是一路辣条。

卫龙的销量也对得起它的产能和形象。2021 年全年,卫龙卖出将近 20 万吨的辣条,相当于一艘豪华邮轮的重量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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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的卫龙靠卖辣条一年营收近 30 亿元,公司年营收高达 48 亿元 [3]。在辣味休闲食品公司当中,卫龙的市场份额超过第二名到第五名市场份额的总和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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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龙,被高估了

2021 年,作为行业老大的卫龙顺理成章地开始筹备上市。当时的卫龙投后估值超过 600 亿人民币,还上榜了胡润《2021 全球独角兽榜》[6][7]。

但是卫龙的上市之路却没有想象中的顺利,2022 年 11 月已经卫龙是第三次冲击 IPO [1]。也许应了那句 “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 的俗语,卫龙虽然终于上市,但是它登陆港交所的第一天开盘即跌超 3%,收跌 5.11%,首日市值为 236 亿港元 [2]。

2022 年上半年卫龙的净利润更是直接由盈转亏,只用六个月就亏了整整 2.6 亿元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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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分析指出,卫龙之所以亏损是由于估值大幅缩水,卫龙近乎无偿地将控股股东的股权转给了前期投资者,进行了一笔 6.29 亿元的一次性的股权支出 [3][8]。

换句话说,被 “高估” 的卫龙用亏损付出了代价。

除此之外,卫龙也还面临着其他问题。比如 2022 年的上半年,卫龙辣条销量相比于去年同期下跌了 13.7% [3]。这也是 2019 年以来,卫龙辣条销量首次下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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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销量下滑的原因,官方说法是客户需要一定时间应对价格调整。说人话就是辣条涨价了,顾客不买账了。

从 2019 年开始,卫龙的辣条越来越贵了 [3]。明明味道没怎么变,却硬生生变成了人们吃不起的样子,有的人甚至开始找起卫龙的 “平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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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时,卫龙的线下渠道比较下沉,77.1% 的经销商都在三四线及以下城市 [3]。下沉市场的消费者们对于价格也更加敏感,对卫龙的涨价接受度也更低。

在过去那个每个人只攥着五毛钱的时代,便宜好吃的辣条自然是每个学生心里的白月光。但是现如今,麦当劳的双吉汉堡都已经降到 12.9 还送杯可乐了,五块钱一包的辣条自然也丧失了竞争力。

年轻人,真的离不开卫龙吗

不过,卫龙的涨价也是事出有因。近年来卫龙原材料成本不断增加,原材料成本在总收入中所占的比例也在升高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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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行 “麻辣王子” 公布过原材料价格的变化,辣条的主要原材料菜籽油、面粉、辣椒花椒、香辛料,分别较 2021 年平均水平上涨了 22%、13%、20%、23% [9]。

同时不断上升的还有卫龙的包装成本费。2021 年,卫龙仅仅用在包装上的花费就有 6.7 个亿 [3]。大多数人记忆里面卫龙廉价的透明包装现如今已很难找到了,取而代之的是略显高级的白色塑料包装。

除了成本上涨之外,卫龙还面临一个非常严峻的问题,那就是它的销售渠道过于单一,很容易受到线下消费情况和经销商的影响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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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讨论 2022 年卫龙销量下降的原因时,就有人一针见血地点出:因为学校停课了 [10]。这个推测并没有听起来那么不靠谱,当学校停课,校门口的超市再也等不到偷吃垃圾食品的学生,辣条的线下销路也有些受阻。

卫龙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所以一直在尝试扩宽线上销售渠道。只是在诸多努力下,如今卫龙线上销售的占比仍然极低。2022 年卫龙上半年线上销售额仅为 2.4 亿元,相比之下,三只松鼠 2022 年天猫双十一的销售额就有 2.06 亿了 [3][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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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它面对着的不仅是内忧,还有外患。从辣条品牌翻天娃、麻辣王子,到传统零食品牌三只松鼠、良品铺子、百草味,不少竞争对手都开始做 “调味面制品” 了。

这些企业之所以盯上辣条赛道,主要是看上了辣条的 “高毛利”。2021 年,卫龙的毛利率高达 37.4% [3],而良品铺子、三只松鼠 2021 年度的毛利率可都还没到三字头 [12][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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竞争激烈的市场给卫龙带来了不小的威胁。

虽然卫龙在辣味休闲食品市场份额第一,但也只有 6.2% [3]。做辣条的商家太多了,既然味道都大差不差,为什么不选便宜点的那个?

卫龙此前的成功,证明了当年的刘卫平确实把握到了行业未来的发展方向。但是现在卫龙的困境,也证明了卫龙这几年确实有一些止步不前。

卫龙已经创立 20 多年,它不再是当年那个小作坊,也自然有了从未有过的烦恼。卫龙在过去只需要抓紧小学生们的心,现在它还需要靠着已经长大了的年轻人创造增量市场。

这些消费者比小时候拥有了更多的选择,但他们想要的没有变 —— 一份安全的、好吃的、容易买到的,即使是小学生也买得起的零食。

以前的卫龙,在大家印象里还算比较符合。但是这几年卫龙急于摆脱过去 “廉价” 的影子,却也再没法找到以前的那种发展节奏。

来源:网易数读

改造出一个适合老人生活的家

老年人群体有着独特的生理和心理需求。营造让老年人舒适的生活环境,从家庭、机构、社区、城市都要协力做出改变。

主笔 | 丘濂

75岁前,完成一次家居改造

周燕珉的父亲要比母亲年长5岁,身体状况略逊色一些。周燕珉曾为父母的房子做过一次适老化的重新装修:她将厨房和客厅之间的隔墙变为透明的玻璃,这样在里面做饭的母亲就能随时关注外面父亲的情况,哪怕开着抽油烟机非常吵的情况下;同时她在客厅沙发对着的地方增添了镜子,镜面就能反射到入户门的情景,父母不用慌慌张张听见门响就要起身过去查看情况,对着镜子就能打招呼。

周燕珉是清华大学建筑学院的教授,长期从事适老化建筑的研究。她平时就住在父母的隔壁,在父母处吃饭。她注意到,有时候她回来吃饭时父母正在看电视,他们会专门坐到餐桌旁来和她聊天。于是她在2005年给父母改造房子时,将电视放在了一个餐厅和客厅都能看到的位置,借助这样的布置,双方就能聊天、看电视和吃饭几件事同时进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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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华大学建筑学院教授周燕珉,长期从事适老化建筑的研究(蔡小川 摄)
这次系统的设计和重装,既体现了周燕珉对父母个性化需求的观察,也包含了老年人的普遍需求。视线和听觉的改善,就是周燕珉格外注重去做的。视线方面比如她将厨房和客厅的隔墙变得透明,而相比视线,声音交流是十分必要但经常被忽略的。周燕珉听过清华另外一对老教授的故事,十分受触动:两人各住一个卧室,每天晚上临睡前双方要各自打一下电话。——今天怎么样?——挺好的。——行,安心睡觉吧。“老年人彼此听到对方的声音后,才能获得安心。”周燕珉的父母也各自居住在不同卧室。因此她将其中一个卧室的墙壁改成一段玻璃隔断,并在靠近卫生间的地方开启窗扇,两位老人各自休息,或者其中一位老人在使用卫生间时,两人都能听到对方的声音,这就增强了相互的安全感。
老人通常舍不得丢东西。“老人家里这几样东西特别多。一个是医院拿的各种药,一个是逢年过节别人给的营养品和礼品,还有家里孩子用过的东西。清华的一位老教授,也是在家里摔了跤,就是因为手上抱着个花盆,脚下被堆着的东西绊倒了。”周燕珉认为家里堆积杂物是非常不好的。“因此重新装修时,一定要增多储物空间。再考虑到老人的记忆力有所衰退,储物空间要透明或者半透明化,有的地方贴上标签,这样里面有什么就一目了然。”周燕珉为父母家的走廊里全部安排了顶柜。“就是放以前的那些老东西,什么孩子小时候穿过的衣服、旧的小彩电等等。放顶柜意味着平时基本用不到,但需要的时候子女可以帮着拿,给老人家留个怀旧的念想。”
疫情期间居家时间会很多,周燕珉就建议无论是基于这一点,又抑或是老年人随着年龄增长,逐渐会减少出门频率,都应该在家里保留阳台的功能,而不是将阳台扩充为房间功能的一部分。“阳台可以供老年人晒太阳、锻炼身体和侍弄花草。空间允许的时候,还宜将洗衣机安放在阳台,省去搬衣服的步骤。而许多老人都有晒被子的习惯,可在阳台设置结实的专门晾晒被褥的横杆,方便老人操作。”
结合现代中国人的平均寿命和身体状况,周燕珉认为,一个人在75岁之前,完成一次家居环境的适老化改造是完全必要的。“你会看到很多老人70多岁还是活力老人的状态,但过了80岁身体就会有点发软,仔细分辨他的走路状态就不一样了。这时在家庭里发生危险的概率就特别高,需要提早做好准备。”周燕珉是在母亲70岁、父亲75岁的时候完成的这次全屋改造。
“9073”是我国正在推行的养老模式,即90%的老人是居家养老,7%是社区养老,3%进入专业机构养老。无论是居家养老,还是享受社区提供的日间托管或是上门服务,其实都离不开居家的环境。让老年人有一个既安全又舒适的家庭生活氛围,就成为适老化环境营造首先要达到的目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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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年10月12日,北京东城区鼓楼苑社区养老驿站开业,周边街坊从此有了一站式养老服务(乔万万 摄/ 人民视觉 供图)
家庭当中,老年人最容易发生的事故就是跌倒。根据2011年卫生部发布的《老年人跌倒干预技术指南》中的数据,跌倒是65岁以上老年人伤害死亡的首要原因。75岁以上老人,因为跌倒导致髋骨骨折后,约50%在一年内死亡。跌倒和老年人平衡能力下降、感觉系统衰退等生理因素有关,也可能是源自神经系统疾病或者眼部疾病等病理因素,但家庭中潜在的环境危险却是主动可以去规避的。所以如果说家庭改造中要有一件最基础的问题去解决,那就是围绕“防止摔倒”去做的改变。
“举例来说,家里所有带有门槛的地方,要尽量降低和改平。尤其是阳台和卫生间这两个区域,和家里其他空间的衔接如有高差去不掉可以用斜坡来过渡。”卫生间是极易发生滑倒的地方。“坐便器和淋浴区就要增加L形扶手,方便老人在如厕时起坐,或者洗浴过程中把扶。淋浴区也不要用独立、封闭的‘淋浴房’形式,要用浴帘等软质隔断来区分,方便家人照顾,也避免空间太小出现问题家人无法帮助。”还有一些会被忽视的、导致卫生间摔倒的原因。“像是淋浴花洒不能采用固定在天花板顶端的款式,必须是能转到一边的,否则冷热水出来一刺激,老人躲闪就很容易摔;铺设的地砖不仅要防滑,最好还是深色的,有水滴在地上都能看得很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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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手间中配备洗澡椅和扶手,能够有效防止老年人跌倒(视觉中国 供图)
有一些社区在得到资金支持后也在推进家庭的适老化改造。而无论自己装修改造,还是外部支持推行,加扶手都是最简单易行的方式。周燕珉就强调,扶手的设置不能流于形式。“很多情况下,住宅的空间有限,大量扶手的安装会影响其他家具的摆放。所以扶手的功能可以由一些家具或者设施替代完成。高度合适的鞋柜可以成为老人换鞋时候的撑扶,卧室床头的书桌、坐便器旁边的洗手台都可以成为老人起身时借力的对象。”在另一个案例中,周燕珉帮助自己的老师家来改善卫生间的环境。卫生间里有个浴缸,但老人迈进浴缸并在浴缸里站着洗澡的过程并不安全,就算加装扶手也不合适,而老师觉得浴缸又没有损坏,也舍不得拆除。最后的办法是,把浴缸上带的喷头降低,方便老师能够坐在旁边马桶上拿着手持喷头完成洗浴。“关键是想着怎么解决问题,让老人完成一个个想要完成的动作,而不是一定要增加多少个扶手。”
周燕珉还考虑到,“将来老人慢慢进入全护理状态,必然还会造成房间功能的变化,所以也要给未来的岁月留出一些可以随时改变的余地。怎么让老人能在身体状态尚好时,就接受一些适老化设计,也需要做一些变通”。比如在卫生间里,为了让父母并不会因为被提醒衰老而感到不适,她实际上在淋浴的花洒旁装的是毛巾架,“这样就隐藏一些,可以搭毛巾,也可以当扶手”。而未来有可能老人需要再请保姆陪护,周燕珉也将本来家中的杂物储藏间做了尺寸上的处理,既能适用于目前的储物需要,又保证日后将其改造成一个保姆间时,能够放下一张单人床和必需的家具。营造一个让老人惬意安定的家庭环境,是综合老人心理和生理需求的双重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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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大家的家·北京朝阳城心社区”,老人们正在读书看报(袁全胜 摄)
当老人走出家门

家庭之外,家门口的社区是老人日常活动的重要场所。周燕珉的家位于北京海淀区一处2005年建成的小区内,这里也成为了她最直接的观察对象。它并未经历过专门的适老化改造,足以成为一个代表一般小区所能达到的老年友好程度的样本。
如同家庭中的扶手一样,坡道是小区内最显而易见的服务老年人的设施。然而这些坡道真正能发挥出作用吗?周燕珉带我看了几种典型的问题:一种是坡道下面被胡乱停放的自行车和电动车挡得严严实实,原因就是非机动车的停车场安排在地下,但因推车下地下室比较困难,大家并不会使用,地下室基本处于废弃状态。“这就涉及是否能在小区里设置更合理的非机动车停放区,改变乱停乱放的情况”;还有一种是坡道上有一道道横线,或者深浅不一的花纹,轮椅在上面会上下颠簸不舒适,或是造成一种视觉上的误差;另外有的单元门口虽然做了无障碍坡道,但坡道时间久了,表面破损有裂缝,反倒造成绊倒的风险,“因此坡道的形式、坡度、材质、扶手配置、夜间照明、标识系统等多方面都需要纳入考虑,以及时时维护。任何一个环节出现疏漏,都有可能带来安全隐患,难以实现真正的无障碍”。
老人从家庭步入社区,往往怀有社交的期待,希望自己的社交愿望在这里能够得到满足。社会情感选择理论的相关研究发现,随着年龄的增长,老年人会选择缩小社会关系网络,偏向于选择他们熟悉的、能够让他们感到愉悦的社交伙伴。同住一个小区中、抬头不见低头见的街坊邻里就是合适的社交对象。那么从空间环境的角度,小区可以促进社交行为的发生吗?周燕珉提醒我注意这里儿童游戏区和老人健身区的分布——恰好彼此相邻。“这就是很好的设计。因为中国家庭普遍有着隔代抚养的特点,老年人经常会通过看护孙辈来实现社交生活。这样的设计就让老年人能够一边看护孩子,一边锻炼身体和他人交谈聊天。”但美中不足的一点是,儿童游戏区里沙坑旁的座椅设置,恰好是背对沙坑。“这就导致了老人为了保持孩子在自己的视线之内,就要反身坐在椅子上。这提醒我们在社区中将老幼活动空间相结合布置时,一定要优先重视人与人之间互动活跃的位置方向,创造彼此面对面的条件。”
社区中应该配置有适老化的活动场地,供老年人休闲和健身(黄金崑 摄/ 视觉中国 供图)
周燕珉让我环顾四周,看看小区中的老年人还喜欢在哪里聚集活动。如此就可以看到很有趣的现象:人们并未按照设计师规划的初衷来进行活动。比如小区里有专门棋盘桌,上面绘有棋盘并提供棋子,但其实老人们更爱在小区中自主开发的空间来下棋。“因为设置棋盘的地方没有树木遮阴,更重要的是老人下棋被围观才会有一种成就感,但这周围根本没有供围观群众停歇的区域。因此要避免这种将装置固定用途的做法,配备一些能够有创造性、多用途的装置会更好。”
小区中还有一片地带,有着曲折的水系和凉亭,但鲜有人去。“如果是空中观看的‘鹰眼’视角,就会觉得水系形成的图案很美,但实际上老人靠近和行走多有不便,容易发生危险。”与此相对的,凉亭前面有一块地带,尤其是冬天上午10点到11点的时间,阳光正好会照射到那里,老人会带着孩子们轮流在那里排队晒太阳,“那里才真正需要设立休憩的座椅。所以设计师应该做一个日照分析,并且就是上午某一段时间的日照,中午大家就回去吃饭了”。
下象棋是老年人喜爱的活动,一些可以灵活使用的户外桌椅就提供了这样的空间(ICphoto 供图)
相比起周燕珉所生活工作的小区,年代更久远的“老旧小区”要面临更为基础的适老化问题。老旧小区一般指建于千禧年之前的小区。近两年来住房和城乡建设部都在持续推进全国城镇老旧小区的改造工作,2011年和2022年全国的改造数量超过5万个。同样位于海淀区的畅春园社区就包含了这样的老旧小区。这里的住房建于1985年,和北京大学仅一条马路之隔。东区居民以青年教师和研究生为主,平均年龄在39.74岁;西区则多为北大退休教职工,平均年龄52.85岁,80周岁以上高龄老人160人,占比14.93%,65周岁以上267人,占比24.91%,远超全国和北京的平均水平,是一个严重老龄化的老旧小区。从2016年到2021年,畅春园社区都在进行适老化改造工程。
北京大学建筑与景观设计学院李迪华教授参与到畅春园社区环境的改造设计中。李迪华告诉我,由于老旧小区没有地下停车场,地面停车位不足,所以他要帮助改善的一个状况就是从人车混行到人车分离,让老人有一个安全的步行环境。如何在一个拥挤的小区里创造出步行空间呢?李迪华说,这类小区的一个普遍问题是过度追求绿化率,一味地去种树,而不论居民,还是园林部门,都对动树或者缩减绿地非常介意。“但树如果杂乱无章,它首先会遮挡室内的阳光,影响老人在家里晒到太阳;另外就是阻碍邻里之间的守望,小区的居民之间、居民和居委会之间,是要通过看对面窗户有没有亮灯,有没有人影晃动,来判断对方是不是正常开启新一天的生活;并且树木还有可能带来危险。我第一次提出要砍树,有一位老先生就很赞同。他家住在三层,之前窗外的树就在一次下雨的时候传导了雷电,把窗户击碎了,所以这也成为一种不安全因素。”
最后小区通过去掉绿篱的方式,在路边形成了大概一米宽的空间,半米重新修了植草沟,半米则铺设了贯穿全小区的彩色沥青步道。在步行道与机动车道之间设置栏杆与挡车桩,便于行为能力较弱的人搀扶与拦阻车辆。这些改变都反复征求过居民的意见。好比步道边上有的地方开阔一些可以增加座椅,但一层居民担心邻居们在此聚众聊天影响自己休息。折中的结果就是安装了一种没有靠背的座椅,只能歇脚,不便久坐。畅春园社区在2021年结束了适老化改造,一共包括了地下管线更换、电梯加建、单元门禁改造、路面改造、园林绿化改造等诸多部分。全方位的改造呈现和透明化的决策过程也让这里入选了2021年全国示范性老年友好型社区。
不少老旧小区都对是否加建电梯难以达成共识。目前不同小区都有着不同的应对方式,有的是高楼层住户按比例分摊,低楼层住户从中可获得对应的挡光和噪声方面的补偿;另外还有居民申请第三方来安装,居民按照使用次数来缴费等等。《城市社区居家适老化改造技术标准》的编者、中建设计研究院总建筑师薛峰就告诉我,推动社区的适老化改造关键是能够一体化和系统化来进行全盘设计,从老人顺利下楼到安全出行,至少能涵盖他们15分钟生活圈的范围,而不只是某一个点位的问题来解决,只是单加一部电梯、一段坡道或者几个座椅。“这样就有利于化解矛盾,因为经过整体适老化改造的小区房价都会提高,这是生活在其中的每个人都能受益的。”
有的老旧小区安装了轨道爬楼机,方便老年人上下楼(邓寅明 摄/ 视觉中国 供图)
在未来,更为理想的状态是经过适老化改造的社区和无障碍的城市相互衔接,让老人的活动范围能够不断扩大。“像是公共汽车站是否能有休息候车的区域,地铁里是否建立了安全导视系统,步行道是否都有上下的缓坡,非机动车的慢行系统是否能够很好地连接起来,并且沿途设有一定数量的充电桩,方便代步车上路。”无障碍城市的完善由残疾人联合会在主导,同样会惠及有出行困难的老年人。伴随无障碍城市的建设,老年人也将有机会更畅通无阻地活动于整个市区,而不仅局限在家附近的区域。
养老机构的适老化

尽管居家养老和社区养老是主流形式,还是有一部分老人或主动或被动地会进入养老机构度过晚年。养老机构的空间,也就成为他们日常最主要的活动场所。那么在这里,他们是否能享受到更为优越与恰当的适老化设施和服务呢?
85岁的李春来(化名)和老伴儿今年1月选择搬进了大家保险位于北京朝阳区东三环的养老社区。他有两个女儿和一个儿子,都有各自的工作和家庭,平时并不与他们一起住,他们牵扯孩子的精力。他家住在一个老小区的四层,小区尚未加装电梯,上下楼一直是个麻烦。在把家里另一套一居室的房子卖掉之后,他们有了资金,终于决定要搬进养老机构来一劳永逸地解决问题。“大家的家·北京朝阳城心社区”属于为老年人提供自理、介护、介助一体化设施和服务的持续照料退休社区(CCRC,Continuing Care Retirement Community)。虽然整体面积不算大,但拥有中心花园,又位于核心市区之中,距离李春来的家也只有几站距离,来往方便。
在“大家的家·北京朝阳城心社区”,老人们正在参与健身康复(袁全胜 摄)
李春来夫妇第一次前来考察的时候对于餐厅的饭菜很满意,楼里还有随时可以询问的管家。并且他原来在国家机关负责党群工作,擅长组织各种文体活动,尤其爱好书画,来到这里后每天都有丰富的课程可以加入体验。他当时还注意到了房间卫生间里的细节:淋浴区摆放着带有不存水、能上下调节高度的老人适用洗澡椅——他之前从未见过这种东西。另外还有紧急呼叫器,“看起来就很放心”。他对我说,在4月份的一个夜晚,床头的紧急呼叫器就发挥了作用:深夜两点,他被一阵心绞痛给痛醒了,马上按下了床头的呼叫按钮。接着养老社区医务室的医生和护士就推着心电图仪和制氧机赶过来了,然后安排他服用了药物。他不敢想象,如果是在家里会怎样。“这里对口的医院是朝阳医院,如果他们不具备处理条件,也会立即转诊的。”
像李春来夫妇这样的高龄但生活能够自理的“活力老人”是这间养老社区的主要居住者。曾经在大家保险的养老社区和另一家养老社区恭和苑都担任过院长的谭疆宜告诉我,养老机构对于适老化环境的考虑,因为是全盘整体规划的结果,一般都要比家庭来得细致。这里的安排,有的是显性的,好比洗澡椅和紧急呼叫器;有的是隐性的,只会让老年人觉得非常舒适,比如不会刺激到神经的暖色调的灯光,材质偏硬一些、能在老年人起身时起到支撑作用的沙发,以及稍矮一些的写字台——老花眼的缘故,他们阅读和写作时更倾向离桌子远一些;还有的需要投入成本,并且也要有前瞻性的眼光。比如在针对失能老人的区域,卫生间采用了一种从日本养老机构学来的L形推拉门,相当于长方形的两条邻边可以同时推动,这样开门时的空间增大,就方便护理人员推着轮椅上的老人进出。
在“大家的家·北京朝阳城心社区”,老人们有机会参与丰富多彩的活动,无论是乐器演奏、读书看报,还是健身康复(袁全胜 摄)
谭疆宜说,作为养老机构,他们还会在环境营造和硬件安排上尽量“去机构化”,从而让老人有种居家的温馨感。比如在恭和苑,一进门的接待处和大厅区域被设计成家庭客厅的模样,“有沙发,有壁炉,还有小吧台,你常能看见老人们在那里喝茶、喝咖啡和聊天”;而在大家保险的养老社区,为了让老人们在社区里长期生活也不会感到脱离社会,特别引进了咖啡馆、面包店、寿司店等商业,这和周边朝阳区国际化的氛围十分相符合。老人们和前来探望的亲属都可以在里面消费,同时这部分业态也是对外开放的;他们还鼓励搬进来的老人能够从家里带几件喜欢的小家具和装饰品,去除住在养老院里的那种陌生感和临时感;房间里床的挑选也有学问——护理型老人所使用的护理床既可以上下平移,又能抬起,还能辅助老人屈腿活动,“但表面看上去它就是一张家庭用床,不会觉得是医院的一张病床”。
即使做到这些的养老机构,也依然还有提升的空间。同时也在为养老机构提供设计咨询服务的周燕珉就告诉我,尤其是在新冠疫情之后,养老机构会暴露出一些共通的问题,比如缺乏单独设置的隔离观察室,这样的房间当流感等一般传染性疾病发生时很有必要;还有就是现在一些养老机构通常把包含居室、起居厅和护理站的照料单元做得过大,老人的人数多,不利于传染病期间的临时封闭管理,平时的照护质量也会打折;另外电梯的设置也很关键,目前很多养老机构的几部电梯是并排设置的,没有洁污分开。对于日常患病的老人,需要电梯进行转运的时候也要走单独的通道,不要混在一起,这样一是不会对更多的公共区域造成污染,二来也避免其他老人看到后心理产生不愉快的感受。
养老社区这样的养老机构因为收费较贵,注定只是少数老人的选择。在熟悉环境中的原地居家养老依然会是主流,机构养老的服务对象范围会逐步收窄,聚焦高龄、重度失能和有认知障碍的老人。
寸草春晖是另一家专注于来做社区养老的机构。社区养老和养老社区两个词看上去只是字词顺序的颠倒,却是截然不同的概念。寸草春晖在北京的几家养老院都选址在老龄化比较严重、同时医疗资源也相对较好的社区附近,他们既可以进行周边社区上门的护理服务,也能将那些生活严重不能自理的老人收住在院内。
在寸草春晖即将开业的马家堡院区,董事长王小龙正在给参观者介绍单人间的配置(黄宇 摄)
寸草春晖的董事长王小龙和我介绍,民众对这种类型的养老服务需求很大,他们的养老院都是满员的状态,后面还有老人在排队。“在寸土寸金的北京,能找到一栋位置合适的建筑来做改造就比较难。”他们即将开业的新院位于丰台区的马家堡,旁边有几个大型居住社区,又临近中国康复研究中心,由一栋酒店改造而成,就是一个难得的选址。
我在这里看到,100张床,三分之二都位于单间当中。虽然每间面积都不大,仅在十几平方米左右,但护理床、写字台、座椅、洗漱台以及设置了安全防护的卫生间等等都一应俱全,是“螺蛳壳里做道场”。“即便是进入全护理状态的老人,不太能享用到屋里的设施,我们也认为单人间能保证最精细的看护状态,老人之间不会互相影响。因为就算是夫妻,你都会发现两位老人在生活作息、护理需求上不尽相同。所以牺牲掉了床位数量,我们也要保证尽可能多的单人间。”关系到民生福祉,他们既需要保持一个亲民的价格,又要为老人带来周到的呵护,他们也一直在探索如何能保持两者的平衡。

新旧京圈少爷公主,兜转在舞台中央

社交媒体在迭代,文字和中长视频内容,已经不再是时代的宠儿。新宠是现在走红和爆火的,多是抖音、快手和小红书上,做短视频的各色网红。

上个时代,明星艺人中的微博之王,是“女王”姚晨。

姚晨成为女王的契机是,她走红于2006年,因为电视剧《武林外传》,爆红于2009年的电视剧《潜伏》。

一个艺人一部主演的作品爆红,足够吃一辈子。她在短短三年内有两部。

王兴做的社交媒体、微博鼻祖“饭否”在2009年7月被雪藏,新浪微博在8月上线内测获得了崛起良机。新浪需要流量,姚晨需要曝光,二者是天赐的姻缘。

姚晨是最早一批玩微博的艺人,在微博上一度成为头面人物,最早突破几百万,上千万的艺人,都是她。

姚晨红透之后,干了两件大事儿。一是离婚,踹掉了早年她自认高攀的前夫,第四代导演凌子风的孙子,凌潇肃。二是成为公共领域知识分子。

当年微博上最红火的意见领袖很多都是公知向,一大帮人站在时代浪头,以为自己有了指点江山,粪土万户侯的能量,习惯叩问体制之痛。

那个年代里,为数不多的例外是,“社交之王”,以“少爷”身份走红的代表人物,首富家的撕葱公子。

撕葱走红时,年仅20岁出头,说是意气风发,毫不夸张。他老爹的财富,也伴随着次贷危机后的大放水,跟着地产盛世财富暴涨,身家持续上扬。

撕葱在海外学的是哲学。刚归国,他老爹就给钱,让他在北京搞了家投资公司,叫做普思投资。希腊语中,“普思”二字有先知的意思。

先知不先知的,不好说,按照现在抖音上粗糙的划分方法,“住在北京就算京圈”,说籍贯四川苍溪的撕葱,也曾获评老一代的京圈少爷。

美其名曰“新京城四少”。

另外三位少爷,是潘石屹公子潘瑞、商业巨富之子王烁、富力公子张量。

和“新京城四少”隔空呼应的是,一位上海少爷,秦奋,号称是“沪上皇”。

彼时的撕葱,活得很自在,也很张狂。作为首富家的公子,撕葱比当时的意见领袖们都毒舌,他反手还会讽刺这些大V们。

李开复、罗永浩、潘石屹等这一帮人,都被他点名讽刺过。

微博大V云集,没有他王撕葱不敢骂的人,甭管是H二代三代还是富二代,站在何种位置。

当年,被他骂得最惨的是,张兰和汪小菲母子。因为张兰为了吹嘘儿子和儿媳大S的婚礼,蹭了万达的名头。

王思聪就追着这家人,讥讽嘲笑了很多年,说张家兜里只剩下两个钢镚儿。

为此,撕葱甚至给富二代下过一个定义,“如果这个人从父母那里拿到的钱可以随便改变别人的命运,这基本就算富二代了”。

旧时代走过的人,看到世事变迁,不免有些过去的记忆。关于撕葱公子当年给不少人留下的深刻印象可能是,居然有很多人真会去他微博下留言,老公X我,也有人在不断地践行着。

甚至知乎崛起之后,不断有人在上面设置问题,问出现这种现象的原因。

社交媒体的迭代,连带着国内很多事情,短短十年,就彻底换了一个天地。

十年过去,姚晨早已经不是社交女王。作为演员,前几年,她主演的还有爆剧,《都挺好》。只不过她不再高调,也没再宣传难民署代言人的身份,没再想做超出演员本分的事情。

当年她口中的朋友,老媒体人柴静,也消失在公众视野中。

前段时间,甚至有没有被证实的传言说,姚晨想过为早年的某些言论致歉。

十年的时间,足够成长起来新的一代人。这几年,社交媒体上风头正劲的是,一批新时代的意见领袖们,相比过去的唯体问,变成了唯赢论,不论什么样的论题,最终的落脚点也是只有一个——我们又赢麻了。

崛起于微博时代的撕葱公子,巅峰期曾被财经圈吹捧是投资天才。天才随着时代快速坠落,前几年,他一度登上过被列执行人名单、限制高消费,登上老赖榜单,连带前首富老爹成为过笑话。

他曾经尝试过直播、影视公司等各种创业项目,多是无疾而终。

至于“社交之王”的身份,也早被扫进了历史的垃圾桶。因为涉嫌妄议,他各平台数千万粉丝的账号,已从互联网上消失。

唯一坚持下来不断攀升高峰的是,他身边不断变换的网红女友,数量越来越多。反正比创业开销小多了。

至于老一代的意见领袖们。李开复早就在网上销声匿迹,韩寒转身成为了大导演,方舟子去了美国,在推上继续向内指点江山,留下的任某某进去了,潘石屹去年想甩掉SOHO中国,还被查了偷税漏税,连补带罚需要缴纳7个小目标。

潘总的微博,已经很长时间没有更新了。一共发了25603条微博,他只对外显示出了8条。

其中一条是,转发青蛙公主谷爱凌的微博,因为爱凌专门给潘总老家的幼儿园录视频,送上一段祝福。

谷爱凌,是冉冉升起的新公主。这一代的公主自信满满,但没有像老一代那般张狂,从不谈及国内公共敏感话题。

按说潘家的三位公子,也算是京城里数得上的少爷。只不过三位公子,并不是撕葱或者汪小菲的打开方式。潘总前些年没少往哈佛、耶鲁等海外名校捐款,都是千万美元的级别。

潘家的三位公子中两位是哈佛、耶鲁的学生。

和王思聪齐名过“新京城四少”的潘家大公子潘瑞,去年因为在微博上涉嫌诋毁烈士,被海淀警方发布了海外追逃公告。

商人家的公子,成不了京圈少爷。雨打风吹去,撕葱成为结局最好的商人公子。

撕葱和他老爹的幸运是,挨锤比较早,早早收手,在这波地产行业危机到来前,降低了杠杆和负债率,得以顺利度过危机。

“新京城四少”中的另外两位,富力公子张量,曾是95后新晋流量花赵露思的幕后老板之一。

而张公子家近一年多的新闻,除了地产去泡沫化,集团市值大缩水外,就是前段时间刚发生的父亲张量,在英国被捕,因为涉嫌在加州行贿。

至于王烁家?除了父亲王志才过去几年一直在被追债的财经新闻里打转,炫耀多年的、临近故宫的房子,先是被抵押,后抵押的产权又被折价拍卖,继母王艳开始出来拍短视频了。

还有一个苏宁家的公子张康阳,最近一次大新闻,同样也是被追债。

高调十余年的“沪上皇”秦奋,带着父亲秦嗣新掉了皮。皇不皇的,秦奋估计再也不敢说了,社交网站已经停更。秦嗣新的商业版图,指向的是澳门赌坛。

澳门赌坛风云骤变,哪里还有“沪上皇”,都是马仔。

真少爷隐匿在红尘之中,没有敢谈及。富商巨贾家的公子,以为自己会是京圈少爷,在上一代社交媒体中,自信了十年,也渐渐退出舞台中央。

老一代的少爷和公主们,逐步退场,后浪推前浪。新一波的少爷和公主们,在抖音等平台上跃跃欲试。

这几天,社交网站新晋走红的三位,是被称为京圈少爷和公主的两个男生和一个女生。

三个人的共同点:住在北京海淀区的万柳书院。

最近爆红出圈是因为,其中一个男生,发布的一条短短10秒的短视频,镜头扫过挂在墙上的一幅画,疑似是齐白石的作品,抖音直接涨粉一百多万。

齐白石的画,是真是假很难通过一个远镜头进行判断。他家这幅被猜测是齐白石的真迹,只是因为他发布抖音时,标记了地址定位“万柳书院”。

画的价格,甚至被吹说是4.2亿。(后有人打假说价值只是数百万级)

所有视频作品的热度支线拉升,底下全是“少爷”和“老奴来了”之类的评论。俨然有了种,早年撕葱在微博走红后,一大群人在微博下叫喊“老公X我”的盛况。

他的短视频,连带着同小区的数个博主,在抖音上走红。

当年追捧王思聪的有凡凡、韩寒、林更新、杨幂等人,现在所谓的万柳少爷只剩下一个打着北京大学学长标签的,网红羊毛月,追着捧着叫少爷,开玩笑说想去他家做阿姨。

万柳书院中的“万柳”二字,源自典故《游万柳堂记》,说的是清朝初年冯溥极尽奢华的私宅,“其广三十亩,无杂树,随地势之高下,尽植以柳,而榜其堂曰’万柳之堂’。”

冯家是真少爷之家,上有数代传承。冯溥本人是顺治年间的进士,后历任吏部侍郎、刑部尚书、文华殿大学士、太子太傅,下有家族兴盛数代而不倒。

现如今的万柳书院,里面住着的多是,互联网鼎盛时代发了家的科技精英。

万柳书院在某二手房交易网站上的情况,房屋总套300余户,单价近20万,在售二手房房源114套,最近成交11套,法拍房25套。

不是每一位少爷家,都能扛过这波寒冬。

也不是每个住在万柳书院的人,都敢高调。

万柳书院里,最为知名的住户,应该是柳传志的柳家。鼎盛期,柳传志号称是商圈带头大哥,和杭州杰克马,南北并立。

这几年,大船航线转向,杰克马陷入长时间沉寂。柳家的生活也不太平,不论是柳传志,还是在滴滴做总裁的女儿柳青,阵阵铁拳轰隆声中,活得都很低调,步步小心。

瞅了一眼最新的状况,最先走红的万柳少爷,已经删除了他那个带有疑似齐白石画作的视频,作品仅剩下3个。还说让人把热点下了,一直在灭火。

只剩下一个不知道谁家儿子的男生,还在直播,对着抖音网友们的打赏喜笑颜开,他说想超越父母的成就,为此偷偷开了一个某宝店铺。

被灭之前的撕葱,曾在抖音直播说一次,有人给他打赏,他觉得自己被羞辱到了,随及下播。

笙歌归院落,灯火下楼台。少爷还是公主真假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如何再挺十年。

来源:深度八卦 微信号:shendubagua001

一块卫生巾的残酷物语

2019 年,德国一家女性用品公司出版了一本《棉条书》,书里一个字都没有,取而代之的是十几个卫生棉条。这本书上市后,一时洛阳纸贵,两天便被抢购一空,最终卖出近万本 [1]。

当时,德国对棉条、卫生巾等生理用品收取高达 19% 的增值税,与奢侈品相当;但《棉条书》属于出版物,在德国税法中,书籍、食品等被认定为日常生活必需品,享受税率优惠,只用缴纳 7% 的税。

无独有偶,中国对避孕套免税,粮油、出版物等的增值税为 9%,卫生巾则是 13%。

这种对生理用品征收更高消费税 / 增值税的行为,被反对者们称为 “月经税(或棉条税,Tampon Tax)”。由于原材料短缺、运输成本激增,卫生巾的平均成本在过去一年里上涨了 8.3%,棉条则上涨了近 10%[2],加之高额的赋税,卫生巾对很多女性来说,已经成为沉重的负担。

“月经税” 在全球各地都存在已久。在韩国,卫生巾比发达国家要贵 50% 以上,而且还越卖越贵,一口气涨价 20%[3];贫穷人家只能用鞋垫或纸巾替代,被称为 “鞋垫女孩”。

2016 年 7 月 3 日,韩国首尔街头,一道贴满红色卫生巾与标语的幕墙吸引了行人的目光。这面墙上写满了韩国女性积压在心的愤怒 —— 月经很恶心?我们从 13 岁开始就要面对它。

“月经很恶心?我们从 13 岁就要开始面对它。”

疫情三年里,这种困顿露出了锋利的獠牙。美国的超市和商店里的货架空荡荡 [2],英国一家慈善机构发放的免费生理用品数量是疫情前的六倍 [4];在中国,网友们为了 2 毛钱的散装卫生巾和高铁能否售卖卫生巾吵翻了天。

一元一片的卫生巾,是一种难以启齿的隐痛,也是一种对社会进步含蓄又剧烈的拷问。

天要下大钱

现代卫生巾的历史是由男性书写的。

1914 年,美国造纸公司金佰利的两位高管发现并引进了一种名为 “纤维棉” 的新材料,吸水性比棉花强五倍,却只用一半的价格。

一战期间,金佰利便为美国陆军生产手术棉与绷带。战后,受到美军护士启发,金佰利在 1921 年推出了世界上第一个抛弃式卫生巾品牌 “高洁丝”。

语焉不详的广告语:“不用高洁丝,枉为现代女性”

诞生于 1929 年的卫生棉条,也是由一名美国男医生为妻子而发明的。

中国女性用上卫生巾远在改革开放之后。1984 年,福建商人许连捷偶然接触到来自香港的卫生巾生产设备,彼时卫生巾已在海外普及,但他的妻子却连见都没见过。

“天要下大钱了 [5]。” 许连捷押上全部身家,创立恒安国际与卫生巾品牌 “安乐”。

诚如许老板所想,卫生巾集大规模、高频次与强刚需于一体, 是个诱人的零售机会。

论规模,一半人口都是卫生巾的潜在用户,此刻全球就有 8 亿人要用到它;论频次,卫生巾是女性日常生活的基本必需品,她们一生中有 7 年时间都在不受控制地流血,需要按月复购、持续长达 40 年。

短短三十年,卫生巾的在我国的渗透率就实现了从 0 到 100% 的跃迁。2018 年,国人消费了 1200 亿片卫生巾,销量是避孕套的 7.5 倍,市场规模接近后者的 5 倍。

恒安国际则一跃成为国内最大的卫生巾厂商,市占率超过尤妮佳、宝洁等外资巨头,市值一度突破千亿港元。

“护垫侠”

印度纪录片《护垫侠》讲述了这样一个故事:主人公年少辍学,发现妻子买不起卫生巾只能用破布后,顶着周遭异样的眼光自搞科研,最终发明了平价的卫生巾生产线。

卫生巾的生产工艺并不复杂,“护垫侠” 的平价卫生巾与宝洁等大品牌的产品,差距主要在原材料上 —— 尤其是依赖进口的高分子吸水树脂、绒毛浆等。

美国是全球唯一的绒毛浆净出口国 [6],女性的卫生巾、婴儿的纸尿裤,都离不开美国南部老铁的支持。当地林业资源丰富,巨头国际纸业从造纸改行做绒毛浆,是卫生巾和纸尿裤厂家的主要供应商。

卫生巾这个行业的特点也非常鲜明:毛利很高,净利很低。

单从生产环节看,行业平均毛利水平约为 45%。恒安国际 2021 年的卫生巾业务毛利率高达 70.5%,是其纸尿裤业务的两倍。2017 年,重庆百亚冲击 IPO 时,曾公布旗下 “自由点” 卫生巾的出厂价:每片 0.44 元。护舒宝的棉质日用款也低至 0.45 元 / 片。

但行业的净利率水平却不高,包括恒安国际在内,头部厂商的净利率在 8%-20% 之间。消失的利润里,大半都被渠道商瓜分干净,每层经销商加价率高达 20%-30%,终端零售价是出厂价的三倍多。

另一个吞噬利润的地方是广告,卫生巾行业普遍销售费用高企,行业平均销售费用占到销售额的约 23%。换句话说,即便卫生巾成为免税品,可能也便宜不了多少钱。

种种迹象表明,卫生巾可能还会变得更贵。

首先,卫生巾的市场集中度很高,头部品牌有足够的实力抬升市场价格。美国与日本前五大厂家的市占率分别达到 72% 和 97%[x];而在中国,超过八成的市场份额都为前十大品牌所有。

其次,卫生巾市场渗透率见顶、增速放缓,倒逼头部品牌变着花样求增长。

最近五年,美国的生理用品市场规模始终维持在 30 亿美元左右,增长率一度低于 1%,日本也是如此。一个最直接的原因是育龄女性不够用了 ——2021 年,美国和日本的人口增长率分别是 0.1% 和 – 0.5%。

结果就是,品牌商们主动消费升级,让女性在卫生巾上花更多钱。裤型卫生巾、液体卫生巾,以及有机棉卫生巾、工业大麻棉条、智能月经杯等新品层出不穷,越来越贵。

2018 年,国内单片卫生巾价格同比上涨 4.7%,同期市场规模增长了 5.7%。

房间里的红色大象

“第一次体会到做女人真好”—— 你可能以为这句广告语来自卫生巾品牌,但实际上它来自丰胸产品。

人们对卫生巾广告的困惑由来已久:为什么经血总是蓝色的;为什么月经不叫月经,而是 “每个月总有那几天”;为什么广告主角永远俏皮、快乐、爱运动,仿佛下一秒就要称霸铁人三项。

曾有人在 Reddit 论坛向卫生巾从业者提问:到底谁的月经是蓝色的?

答:“毕加索吧。”

月经羞耻是这一切谜语的根源。传统社会里,女性因为月经被赶出寺庙与厨房,甚至要到野外的小屋里 “封控”;现代社会,羞耻是无法安心、大声地讨论月经,是讳莫如深的广告语,是 Instagram 能容忍女菩萨发裸照、却不让染上经血的长裤过审 [7]。

导致的结果是,只有在中国游戏和卫生巾广告里,人类的血不是红色的。

自诞生之初,卫生巾厂家就在与月经羞耻做斗争。高洁丝上市后曾收到一堆投诉信,后来采用投币自取的销售方式,让羞于启齿的北美妇女免于和售货员交谈,才成功打开市场 [8]。许连捷的 “安乐” 卫生巾,一开始由于找不到愿意推销卫生巾的女性,只能雇男业务员。

在美国,生理用品直到 1972 年才被允许投放电视广告;1985 年,《老友记》Monica 的演员成了第一个在电视广告中说出 “月经” 一词的人。

2011 年,卫生巾广告中第一次隐晦地出现红色血滴;近几年,高洁丝与一些初创品牌尝试使用红色液体,结局大多是引起监管机构注意,或被平台重拳出击 [9]。

2011 年,“里程碑” 式的小红点

英国卫生巾品牌 Bodyform 拍过一条广告,里面的女性角色一反主流广告中小仙女的形象,而以拳击运动员、芭蕾舞演员、攀岩爱好者取而代之。几乎每一帧画面都有鲜血,以及他们的广告语:No blood should hold us back。

后来华为做了一个类似的

这种被迫的隐晦无声加重了人们对月经的误解。1983 年,美国第一位女性宇航员萨丽・莱德进入太空前,NASA 工程师还搞不明白 “100 根棉条够不够用七天”[10]。

直到今天,一些人还认为月经可以用毅力控制,或是常常忘记卫生巾是关乎健康与尊严的基本必需品。疫情期间,女性生理用品荣膺 “非必要” 物资 [11];上海封控期间,卫生巾的团购成功率不足 10%,低于电子烟和鲍鱼 [12]。

贫穷有张女性的脸

2015 年,一个研究小组在肯尼亚发现,当地一些年仅 15 岁的女孩在通过性交易赚钱买卫生巾,“这是她们仅有的选择 [13]。”

在肯尼亚,一包平价卫生巾的价格不到 3 元人民币。这笔每月不足 10 元的开销,却让卫生巾成为 65% 肯尼亚女性消费不起的奢侈品 [14]。

全球有 5 亿女性因贫穷而无法负担最基本的生理用品。发达国家也不能幸免,美国每十个女大学生里,就有一个买不起卫生巾 [15];在日本,这个数字是 1/5 [16]。在中国,有 400 万女童处于月经贫困,这些窘迫隐藏在 2 毛钱一片的散装卫生巾,与那句 “我有难处” 里。

2020 年 6 月,“散装卫生巾” 登上热搜

月经贫困不只是 “买不起” 那么简单。由于使用碎布片、树叶、报纸等不卫生的替代品,女性有更高的概率患上尿路感染等问题。

“贫困” 也许是一个相对概念,但仅仅因为生理构造差异,女性生来就背了一笔债务 —— 她们在一生中要用掉 12000 片卫生巾,按每片 1.5 元估算,总计 18000 元。

正如文章开头描述,“月经税” 既是一个概念,又是一种实实在在的税收项目。美国曾有 80% 的州都对生理用品征收堪比奢侈品的税率,但壮阳药和高尔夫俱乐部会员却能免税。连奥巴马都摸不着头脑:“也许因为法律是由男性制定的 [17]。”

消除月经税的呼声与行动近年来愈发强烈,《棉条书》出版的第二年,德国便将生理用品的税率从 19% 降至 7%;在今天,美国对卫生巾免税的州已经增加至 23 个。美国人专门建立了一个网站,统计还有哪些州依然对卫生巾征税。

一个有些让人意外的事实是,激进推动卫生巾免税的反而是第三世界。早在 2004 年,肯尼亚就成为全球第一个废除生理用品附加税的国家;在 2015 年以前,牙买加、尼加拉瓜、尼日利亚、坦桑尼亚和黎巴嫩等国也都已经消除了月经税 [18]。

遗憾的是,免税的作用似乎有限。2021 年,英国取消 5% 增值税后,生理用品的价格只下降不到 1%[19];而在美国伊利诺伊州,卫生巾和棉条在废税一年后反而涨价了 [20]。

它可以免费吗?

当我们为高铁上能否售卖卫生巾吵得不可开交时,生活在他处的人们已经开始探索免费提供卫生巾的可能性。

肯尼亚、南非还有博茨瓦纳等非洲国家实现校园内的免费供应 [21]。苏格兰是全球第一个真正实现 “卫生巾自由” 的国家 —— 在公共场所免费提供生理用品,包括学校、电影院、图书馆、公共健身房等;供应产品则包括卫生巾、棉条和可循环使用的月经裤。

他们甚至做了一个名为 “Pickup My Period” 的 APP,帮用户找到距离最近的供应点 [22]。截至今年 8 月法案正式生效,苏格兰人为此努力了整整六年,并已投资超过 2700 万英镑 [23]。

电视剧《破产姐妹》

有批评者认为,女性又不是弱势群体,为什么要滥用纳税人的钱?在一份公开文件中,苏格兰政府自豪地表示,这项法案是保障平等与尊严的基石 [23]。

免费提供卫生巾也只是消除月经贫困的第一步,女性面临的问题远比想象中要更加复杂。

在奥斯卡最佳纪录短片《月事革命》中,当地女孩成功生产出便宜耐用的卫生巾,却对另一件事无能为力 —— 由于学校和家里没有干净的水源、安全的厕所,她们只能躲避着男人们的目光,步行前往遥远的公厕。

维系一个人的健康与尊严是那么困难,要摧毁它却如此简单。

进步的细节

历史课本里,文明的进步总是剧烈又迅速的,以至于我们常常因为粗线条的笔墨忽略了那些漫长的博弈和反复。

比如免税卫生巾就会牵扯很多问题,在肯尼亚,人们发现虽然卫生巾成品免税了,但生产材料在交易过程中依然会被征税。而一旦将原材料免税,有可能导致偷税漏税问题。又比如一次性的卫生用品大多被当作塑料垃圾,最后进了垃圾填埋场,垃圾处理很可能又是一个问题。

事实上,大到社会兜底体系、全民医疗保险覆盖,小到导盲犬能不能上公交、卫生巾要不要征税,一个社会的进步往往是在一个又一个轻微的脚步声中不断推敲不断反复的。进步的力量并非全都来自威不可测的文件和拔地而起的工程,反而是那些零星的微弱的呐喊声。

进步的源头总是隐藏在一个个微不足道的细节里 —— 也许是一句 “我有难处”,也许是一本棉条书,又或是用红色卫生巾贴在墙上的愤怒。

纵然面临百般困难,但我们不该忽视这些渺小的呐喊。

它们应该成为动力,而不是借口。

来源:远川研究所